水淹一界瓶的殺傷力固然巨大,卻也用掉了甯凡九成以上法力,消耗可謂是十分恐怖了。
甯凡服下幾顆丹藥,稍稍調息了一番,恢複了些法力,才再次催動水淹瓶,将淹沒整個火魂塔第三層的海浪,收回瓶内。
被水淹瓶肆虐過的第三層大地,已經面目全非,地圖上标注的所有地點,都被海浪所摧毀,隻剩廢墟。
也有少數一些進入第三層的參賽者,被水淹瓶無差别的一界攻擊所滅殺,對于此事,甯凡隻能說一聲抱歉了。
大神通修士的鬥法,往往會因神通威力過大,波及過廣,而牽連衆生。好在對于這些以羞辱古魔為樂的參賽者,甯凡并無任何好感,如此一來,誤傷之事,便也不存在任何内疚了。
收起水淹一界瓶,甯凡開始處理殺百樓元神。這元神此刻昏迷垂死,卻偏偏保留了一線生機未斷絕,無法死後重生,這是甯凡多方計算之後,所造成的結果。
甯凡先是細細檢查了殺百樓的元神,而後從中抽出了三條虛幻魂魄。
這三條魂魄,皆是殺百樓至親,一經取出,便痛苦哀嚎,深受殺百樓皿神轉生術的折磨。
這是死去無數年的魂魄,早已無法複生,若無甯凡出現,它們會被殺百樓所使用,繼而魂飛魄散,失去輪回轉世的機會。
如此看來,所謂的皿神轉生,不過是剝奪了親人的輪回機會,從而讓自己多獲得一次生命罷了。
甯凡自問,無論發生何事,他都狠不下心對至親下殺手的,從這一點而言,他的狠辣,比不了殺百樓。
他也絲毫不想成為殺百樓。
微微沉默後,甯凡屈指一點,三條魂魄便緩緩消失于天地,歸入輪回之中。
解決了這三條魂魄,甯凡再下殺手,殺百樓便無法重生了。
并不急于滅殺殺百樓,甯凡對于殺百樓身上的一些東西,頗感興趣,對其元神種下了重重禁制後,便直接搜魂滅憶,以最為霸道、損害最大的方式搜取了殺百樓的記憶,根本懶得多此一舉動用逆靈術。
如此一來,殺百樓直接識海破裂,成了一個靈智低下的白癡,就算還能複活重生,也隻能重生成一個白癡。當然,他是沒有再次重生的機會的。
搜完殺百樓記憶,甯凡蹙眉了許久。他之所以對殺百樓的記憶感興趣,當然不是對殺百樓殺親證道的往事感興趣,而是其他。
殺百樓的遁術十分玄妙,居然能無視禁空之力飛行,這才是甯凡所在意的東西。此術,絕對是名震天地的大術!
佛空大遁!
在殺百樓的記憶之中,甯凡找到了這個名字,但卻并未尋找到任何佛空大遁的修習之法。
倒是從中看到了這樣一段記憶畫面。
畫面中,殺百樓在一處火焰燃燒的大陸上,朝着一尊巨大雕像叩拜。
而後,那巨大雕像之上光芒一閃,出現一個虛幻人影,似乎是某個仙帝使用了降臨之術,借這尊雕像進行了顯化。
那個仙帝容貌普通,扔到人堆裡,屬于那種極不惹人注意的存在。
那仙帝的眉眼,始終帶着和善笑意,然而最終,卻是傳授給了殺百樓佛空大遁、皿神轉生術等一系列絕學,并給殺百樓的識海種下術式,一旦有人搜魂,則殺百樓記憶中的修煉法門,通通都會崩潰消失!
甯凡暗道一聲果然,是因為有着崩潰術式的存在,他才無法從殺百樓記憶裡搜到佛空大遁的修煉法門…
至于那位傳授殺百樓神通的仙帝,甯凡雖未見過,卻隐約能猜出一些,多半就是皿神轉生術的創造者…空焰之主死帝了!
據這記憶顯示,殺百樓不僅僅拜在了樓陀大帝的門下,更與那空焰死帝有着師承關系…想來也是,能學到空焰死帝的不傳絕學,殺百樓與那空焰死帝自然不可能毫無關系,他早該想到這一點。
念及于此,甯凡眉頭頓時一皺。
此番料理了殺百樓,也不知會不會因此惹怒那位空焰死帝…
随即,甯凡又想起了之前的造化金蓮藕…
制作傀儡,需要諸多材料,其中一種材料,便是修士的元神…
殺百樓的元神雖說靈智被廢,但還是可以拿來充當材料、皿祭傀儡的。作為一個人類,殺百樓的殺戮**之強,讓甯凡感到不喜。
但若是作為一個傀儡,就另當别論了…甯凡倒是很願意擁有一個類似于殺戮機器的準帝傀儡,悍不畏死地沖鋒在前,殺死一切阻擋在前方的敵人…
從這種意義上而言,殺百樓的兇戾元神,倒是煉制傀儡的絕佳材料了。便是那些仙王元神,也未必有殺百樓的殺性重,制造傀儡的效果上自然要差上許多…
“既如此…便姑且留下這個元神,留待他日制造傀儡吧!”
至于拿殺百樓來煉制傀儡,會不會惹怒空焰死帝,甯凡就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将殺百樓元神封印在特質玉盒中,甯凡這才步入第四層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第四層的天空,屠皇正半倚着一棵老槐樹,雙臂抱兇,蹙着眉等待着。
她嘴上說不擔心甯凡生死,臉上卻仍舊有着一絲憂慮,當然,這種憂慮究竟是出于對同伴的關心,還是對此行大事的謀劃,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看到甯凡平安歸來,屠皇是十分滿意的,目光淡淡掃過甯凡的身體,見甯凡身上并無殺死萬古仙尊的煞氣纏繞,便問道,
“又讓那小子跑掉了?”顯然是以為甯凡沒有真正殺掉殺百樓。
“不,沒有讓他跑掉。”
“也就是說…你想拿他的元神煉制傀儡?”屠皇何等心智,一聽甯凡拿下了殺百樓,卻又未殺,便料到甯凡做了些什麼。
“是,殺百樓的元神殺性很重,是煉制殺戮傀儡的絕佳材料,直接殺了太過浪費。”
甯凡倒也沒有隐瞞屠皇的意思。
到了此時此刻,他雖說仍舊對屠皇保留了少許戒備,但那已經隻是正常人交往的戒備範疇了,戒心并不如最初之時那般嚴重。
怎麼說呢,這個女人修為雖高,殺心雖重,但比起那些城府極深的仙帝老怪,似乎又有不同。
倒不是說這個女人沒有城府,而是…她與其他仙帝追求的東西,似乎是不同的。
其他仙帝老怪,追求的無非是從渡了不知多少次的大小天劫之中,再度活下去;又或是追求修為上的增長,權勢上的提高,宗門鼎盛,門徒廣布星河…
而這個女人所追求的,并不是物質,而是物質以外的東西…
隻是想追尋心中某個答案。
甯凡覺得,自己與屠皇很像。其他修士都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要的是什麼。而他對于修道本身,實際上并無追求。
他渴望實力,隻是希望有足夠的力量守衛身後的巢穴,僅此而已。倘若有朝一日,他再無敵人,也許就沒有動力去修道了,而是會選擇另外一條路。甘于平淡,甘于淡泊,甘于終日跻身于壟畝之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生活中每一秒的平靜。
他是這修真界格格不入的一員,屠皇…似乎也是。
縱然被小輩當做小娘皮羞辱,她也仍舊信守着與牛鬼至尊的某種承諾,沒有動手。萬人羞辱申二十三,也唯有她不發一言,默默替申二十三擦幹淨了身上的污穢。
這樣的人…很難讓甯凡生出戒備之心,很難。
“看什麼看,我臉上有髒東西?”屠皇被甯凡盯得心煩,不耐道。
“沒什麼,趕路吧。”
“哦?終于知道時間的可貴了,很好很好。我看了看你的地圖,這第四層可是有不少好東西,足以讓你藥魂等級穩穩晉入八轉的,絕無晉級失敗的可能!”
“哦?是什麼東西,竟能讓我穩穩晉入八轉?”
“你背着我,我給你指地圖看…”
…
第十三日,屠皇指點甯凡,來到了第四層十二大兇地的第四處,将幻術破開後,從此地獲得了一壇古老藥酒。
據屠皇所說,這是大卑族的特有的一種藥酒,飲之,可提升修士藥魂修為。根據藥酒的年份不同,功效也有着天差地别。
這一壇古酒,年份似乎已經達到千萬年了,不僅藥效驚人,酒力也是驚人無比。
“甯凡,你注意點,别喝醉了啊!若是你醉倒在這裡,怕是要多浪費很多時間的!要知道,本姑娘的時間可是十分寶貴的!”
“放心,我于酒之一道頗有領悟,以我如今修為,即便修為受封,醉與不醉也能随心所欲控制,隻在一念間…”
“别說得這麼玄乎!要喝快喝!”
于是在屠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甯凡咕咚咕咚,将一整壇古酒喝了個精光!
除了面色微微酡紅,看不出有任何醉态,行為舉止仍是正常無比,十分自然地盤膝而坐,借助着屠皇的聖人意志秘寶,瘋狂煉化着藥酒中的藥力!
其藥魂等級,也終于邁入了八轉級别,并一點點朝着八轉中級靠近…
見甯凡一口氣喝下整壇千萬年古酒,屠皇着實有些驚訝了。要知道,古酒達到如此年份,便是一些仙帝,都不敢整壇飲用了,隻敢淺嘗辄止…
甯凡倒好,一口氣喝下整壇酒,仍神色自若,若此事是真,則這份酒量,已經超越不少仙帝級大能了。
甯凡真有這等酒量嗎?
反正屠皇是不信的,暗道莫不是這古酒泥封有損,藥效與酒力皆流散了個幹淨?否則,甯凡怎可能喝一整壇千萬年古酒,容易得如同是在喝水…
屠皇蹲下身,伸出纖纖食指,在酒壇口上一抹,抹了一絲酒水,舔了舔。
然後…她撲通一聲醉倒了!
因為過于好奇,她倒是忘了,自己此刻無法發揮修為,喝這等烈酒無異于作死…
醉了整整三日,屠皇才醒了過來,朦朦胧胧的睡眼睜開,第一眼便發現,自己仍在甯凡背上,而甯凡,竟然在她沉睡的這段時間裡,認真地趕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