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稱崔雄的漢子自是拱手答謝,待直起腰來之時,卻見陳興德已經快步走開了,他便回身看向馬隊裡一個衣着普通的大漢,見其點頭,便一擡手招呼着馬隊進入營地。
陳興德發了話,把守的士兵自然不再阻攔,營門口的栅欄很快便被搬開,馬隊一路暢通無阻,在幾個士兵的帶領下,來到校場旁邊的旗杆下。
安頓妥當之後,那幾個士兵仍然手按長刀站在馬隊一旁,自稱崔雄的漢子走到一輛馬車邊上,朝那正在拍打篷布上積雪的大漢悄聲嘀咕道:“雄爺,那牌子給那家夥拿走了,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原來這人才是真正的崔雄,他朝遠處的校場上看去,“不管了,當務之急是找機會将馬車趕到那邊去,務必把人……”
說話間,他突覺有些異樣,目光向上頭的點将台一眺,又急忙挪了開去,原來那人一直在盯着這邊看。
正在這時,一個士兵急急忙忙從營房那邊跑來,朝那假冒崔雄的漢子道:“你就是領頭的管事吧?”
看了眼旁邊的真崔雄,假崔雄拱手道:“在下便是,軍爺你這是?”
那士兵說話倒是客氣,“那請跟我走吧,我們千總大人要見你。”
見真崔雄點頭,假崔雄便拱手道:“有勞軍爺帶路!”
崔雄看着走遠的二人,也忙趁機跟一旁的士兵尋了話頭,那幾個士兵見他們乃是總兵府派來的,自然不敢怠慢,更何況還是送物資來的,是以便與馬隊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點将台上,韓元恺看着遠處的馬隊,暗自思忖,皺眉間,他又把目光往下一沉,在底下擠擠攘攘的校場上尋了起來,然而卻再也找到那道身影。
趙志用身後,一個大胡子正與周遭的士兵一般,光明正大的拿眼去瞧那支馬隊。
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趙志用道:“大人深謀遠慮,那家夥雖然可惡,可是表明功夫卻是做得不錯,貿然動手,難保他不會趁機作亂。”
不料大胡子聽了他這話,卻是喃喃道:“總兵府?”
“大人,難道他們不是你的人麼?”趙志用詫異道。
咚!
鼓聲再響!
原本還喧鬧的校場頓時靜了下來。
正盯着校場方向的崔雄臉色頓時一緊,站在車輛旁邊的漢子們也循聲而望,看向點将台上,身子更是悄然貼近了裝滿木箱的馬車。
趙志用正站在隊伍前頭,等着什麼,卻見一個士兵朝他走來,趙志用認得他乃是千總柳大淼身邊的親兵。
“趙把總,千總有令,今日監斬韓三水二人一事全權交由您負責。”
“千總他……”趙志用有些意外。
“千總他身體抱恙,不能起身,怎麼,趙把總是有什麼難處嗎?”
“沒有,不過千總他……”
“趙把總請放心,千總他并無大礙,那麼就請趙把總上台吧。”
“什麼!現在就行刑?”
“不錯,千總大人是這麼個意思,趙把總……”說着,這柳大淼的親兵還意味深長的看着趙志用,順道還瞟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陳興德一眼,“遲恐有變……”
正盯着點将台的陳興德似乎有所察覺,這時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