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溫父忙完工作剛回到家,妻子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不由很是疑惑:“嗯?這話怎麼說?”
“就是我擔心小燃心裡還是念着那個男的,怕我們不同意,就——”溫母說到這兒實在難以說出口,歎了口氣才憂心地接着道:“我懷疑他騙了人女孩子的感情,結婚就是想要個孩子給家裡一個交待!”
兒女總以為瞞得很好,但其實父母遠比他們想象地要敏銳。
比如蔣非,溫暖溫燃姐弟倆還當在溫父溫母眼裡早過去了呢,殊不知他們隻是默默藏在心裡。
即便從古至今就有龍陽斷袖的存在,這種事對于他們這種傳統的人仍可謂是驚世駭俗,尤其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可以想象當時聽說兒子喜歡男生的消息之時的懷疑,以及親眼看到溫燃親吻蔣非時的震驚!
溫父溫母當然接受不了,所以激動的他們要求溫燃斷絕和對方的來往,最後甚至強行把他送去了部隊與世隔絕。
盡管兒子當兵回來後變了很多,也從未再提過蔣非這個名字,但是他離家出走與親人斷絕關系都要陪蔣非出國的那段荒唐還是死死留下了印痕。
溫燃剛出來那段時間溫母由于不放心派了人跟着,他警惕地發現了有人跟蹤反偵察到是自己父親的手下很不高興,害怕喪失兒子的信任她就沒再敢了。
說巧也巧,跟蹤時候沒發現什麼,人一撤反而被溫母不小心給撞見了,蔣非在溫燃家門口,還有蔣非給溫燃發的不堪入目的短信。
不是沒有着急上火過,溫母很想親自去質問溫燃,不過被溫父給攔住了。
溫父說要給予兒子空間,如果是真的就算他承認了又能如何?結果隻能是适得其反!
經曆了一次溫燃的決絕,溫母真的怕了,害怕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跑了不要她了,所以很容易接受了丈夫的勸說。
當然溫父也有積極地安慰,溫燃回來後一次都沒提過蔣非,樂觀點想還是假的可能性更大。
當初溫燃不止一次否認過和蔣非的關系,隻是他們還停留在蔣非偷親的激動情緒中根本聽不進去,然後溫燃才逆反心理作怪地口出狂言刺激他們。
溫父事後回想,若是沒有溫暖在其中的煽風點火,事情真的發展不了最後那個地步,他作為一個父親做的事也是有些過分了。
後來,溫燃不願意提起那時候,家裡人當然不會自找難受,那些事成了埋葬的過去,蔣非兩個字也就成了禁區。
直到現在溫家父母仍然對溫燃和蔣非的關系有所懷疑,顧慮太多不敢去探究,也就不确定兒子的性取向。
溫燃當兵回來後後,溫母無意中撞破他和蔣非還有來往,聽進去了溫父的話沒敢直接挑破,但也暗戳戳地給兒子介紹過女朋友。
看到溫燃乖乖地接受相親安排後她還挺高興來着,然而到最後沒有一個能成,她也就漸漸沒有了期待。
溫父事務繁忙沒太多閑工夫瞎想,溫母身體原因長期在家養病就操心多了。
她甚至開始去關注起來了同性戀相關的内容,久而久之,那麼傳統的人都接受了斷背山确實存在的事實。
溫母就害怕溫燃哪天又為了和蔣非遠走高飛離家出走,所以一直把戶口本看得很緊,這樣他買房工作或者出境什麼的需要身份證明就不能和家裡斷了關系。
昨晚睡覺前她還在催溫暖要戶口本呢,誰想到今天一覺醒來溫燃給她弄出來個兒媳婦,而且連娃娃都有了!
同妻被騙婚早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溫母都差不多認定了兒子對蔣非念念不忘,自然會去往那方面聯想。
這才是溫母那麼容易就接受的原因,當看到莫予冬提起溫燃時滿臉的迷戀和崇拜,她想到某個可能隻替兒子感覺到愧疚。
這些溫暖完全不知道,知道女兒孝順,就怕她沖動起來又去惹溫燃生氣,所以溫母這些事一直默默藏在心裡瞞着她。
溫母也沒騙溫暖,她做得一切确實是抱着維護溫燃的心思,隻求姐弟關系緩和以期家庭和睦。
至于祖傳的玉镯,溫母根本沒有溫暖那麼在意,在溫燃喜歡男人的假設下,她一度都以為送不出去了。
送給莫予冬挺好的,至少她是真心愛溫燃的,那種真誠熾熱的愛意假裝不來。
溫母提起莫予冬時,替溫燃感到虧欠:“我一想到這孩子被騙得這麼深就覺得可憐,到時候要是知道了溫燃騙她的真相該多傷心啊,镯子送她就當作是個小小的補償,我們兒子對不起人家啊!”
怕妻子事情窩在心裡難受,溫父耐心地聽她說了個夠,這才開始勸說道:“我還是覺得你多慮了,凡事要往好處想,為什麼小燃就不能是真心愛她所以才想結婚的呢?”
溫父怕溫母,溫母怕溫燃,溫父隻得把溫燃供起來當祖宗,一時沖動把溫燃送進去部隊當兵,足足被妻子在耳邊念叨了好幾年,後來就佛了。
見溫燃回來後孝順又禮貌,完全沒有了當初陰郁偏激的叛逆勁兒,他反正是覺得再教育地挺好。
對兒子愛還是愛的,隻不過畢竟失散了多年,感情還是沒有風雨陪伴的妻子來得深,特别是溫燃回家後并沒有想象中的團圓美滿,隻有和溫暖姐弟倆一次次鬧得家裡雞犬不甯。
溫父得知兒子數年來的悲慘遭遇後當然很心疼,可是奈不過妻子一次次犯病帶來的心累,在溫燃因為蔣非的事後續氣得差點沒了半條命後他怒而将他送去參軍,再之後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再氣他親媽了。
所以隻要溫燃能和溫暖相安無事不惹溫母生氣,溫父對待這個兒子格外地寬容,管他和蔣非什麼關系喜不喜歡男人都随便他,看開後連傳宗接代都沒想法了。
雖然最初聽溫母提過一嘴蔣非和他還有聯系的事,但是溫燃經改造後表現一直良好,于是溫父就裝聾作啞開始了和稀泥。
溫燃看着好,但就是個不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爆了,他好不容易安穩了,故而溫父想都沒想就否定了溫母拿蔣非的事去質問的主意。
這就是個導火線,一炸一個準兒,他可萬萬不想幾年前的事兒再次重演,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溫父心裡知道自己錯了但平時拉不下臉來,有次喝醉了他便借機跟兒子道歉,順便提起了蔣非,溫燃隻言道和他沒了關系以後不想再談這個話題。
之前冷着個臉陰郁叛逆,而今笑如春風溫和謙遜,溫燃這個樣子實在是難以捉摸,溫父也沒法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想法。
聽溫燃這麼說了溫父雖然沒有再問,但心裡還是持着懷疑的态度,果不其然他撒謊了,溫母意外撞見了蔣非和他還有來往。
溫父就擔心妻子犯病,思量再三後就決定防爆,先預想了最壞的結果勸住了溫母,那麼便什麼問題都不成問題了。
溫母若有了兒子喜歡男人的心理準備,以後就算是溫燃找的不是蔣非也不會刺激到她,隻要老婆不犯病他就無所謂了。
溫父這也算是以進為退,倘若溫燃後面很正常地娶妻生子也沒影響,反而會被妻子當成極大的喜訊,沒了後顧之憂豈不美哉?
故而和溫母不一樣,今早乍然聽到溫燃領證結婚了的消息時溫父接受地很快,相比來說還是未謀面的兒媳險些流産更讓他震驚。
兒子正常喜歡女人溫父還是很開心的,不管那個莫予冬是誰什麼身份都無所謂,甚至還有閑心批評兒子在醫院濫用他的身份帶來不好的影響。
女人心海底針,溫父自以為把妻子的心思捏得死死的,萬萬沒想到還是大意了,她竟胡思亂想到如斯地步,連兒子騙婚都懷疑了起來!
溫母後來沒再提過蔣非還給溫燃張羅過相親什麼的,即使失敗了也沒什麼反應,他還當是想通了,現在才知道是把同性戀的假設信以為真了。
“我也期望是這樣,但是你不覺得他這婚結得也太突然了嗎?小暖說小燃告訴她都戀愛兩年了奉子成婚,可我和小莫聊了聊,戀愛的事很假,估計隻有奉子成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