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卿奇怪看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說這個。
“我與蘇落初見是在一場宴會上,她小小一個奶娃娃,隻有我膝蓋那麼高,眼眸卻亮的驚人,好似滿天星辰都落入她眼中。”提起蘇落,陸君珩眉眼舒和,連自謂都省了。
“那時我因為一些事被其他皇子欺負,圍觀的人站了一圈,都在看我的笑話,隻有她站出來保護我,小小的身軀擋在我面前,攥緊拳頭與那群人對峙。”
“從那時起我就在心裡發誓,一定要好好護着她,哪怕搭上性命也無所謂。”
宋北卿依稀記得,陸君珩的母後入宮時隻是個才人,耗費數十年才坐到皇後的位置,他兒時受欺辱也在情理之中。
與他的初遇她其實不怎麼不記得了,她小時候愛逞英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做的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也從來不放在心上。
不過他竟從那時起就喜歡自己了,宋北卿心裡不免五味雜陳。
陸君珩上完藥,貼心的幫她包紮好,神色專注無比,與平日的冷酷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這一生本王心裡隻能容下蘇落一人,而且本王馬上就要出征了,戰場上刀劍無眼,本王不能保證安然回來,你若生下孩子,到最後隻能落個孤兒寡母的凄慘下場。”
宋北卿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合着他說了這麼多,還是認定她懷了身孕,在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她打掉孩子呢。
“我真沒懷孕,要不然你就去請個大夫回來診脈。”宋北卿一臉認真,就差伸出三根手指發誓了。
陸君珩見她這麼說,一狐疑的心才算踏實。
“你明白就好,本王給不了你未來,你也别再犯傻了,我們這樣相安無事最好。”
在他看來,宋北卿割皿入藥救他就是犯傻,得不到任何好處,不過他心裡還是存了幾分愧疚。
“我有自己的打算,救你也是有利可圖。”宋北卿垂眸喃喃自語,複又擡眼看他,“你什麼時候出征?”
“一個月之後。”陸君珩起身,又恢複了清冷淡漠的模樣。
宋北卿遲疑片刻,問他:“一個月,能查出兇手嗎?”
“你不是厭煩蘇落嗎?怎麼對她的家事這麼上心?”陸君珩雙眸幽深,目光變得銳利。
宋北卿無言抿了唇角,不知該怎麼回答。
“不該管的事就不要多問,對你沒好處,乖乖歇着吧。”陸君珩扔下這句轉身就走。
宋北卿想打聽女子軍的話也咽回肚子,心中腹诽:“變臉比翻書還快,真是陰晴不定的瘋子。”
被他鬧一通,她倒不怎麼吐了,隻是胃中空落的難受。
綠兒很快回來,吃力的提着兩個大食盒。
水晶蝦餃、奶黃流沙包、幹蒸燒賣、玫瑰甜膏……
京中人氣旺的飯館幾乎都被她逛了,這些東西一一擺上桌,宋北卿卻是一丁點食欲都沒有。
綠兒忍不住落淚:“小姐,您不吃東西怎麼行呢,莫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你家小姐健康的很呢,不許咒我。”宋北卿擠出一絲笑安慰,起身吃了幾口蝦餃,強忍着才沒吐出來。
見她終于吃了點東西,綠兒才露出笑顔:“小姐,奴婢剛才回來聽見府上下人和王爺禀報,說管家将姚氏供出來了,是受她指使殺了五名丫鬟,然後搬到咱們的院子裡陷害小姐。”
聽到這個結果,宋北卿并不意外,相反是出乎意料的冷靜。
姚氏現在是一顆無用的棄子,用來背鍋正好,若是她乖乖認下,恐怕也是老夫人許諾了什麼好處,關于宋雲婉和宋雲生的。
宋家的事她不想再摻合,誰去頂罪都無所謂。
綠兒見她沒什麼興趣,識趣的沒再說下去:“小姐再吃點東西吧,不然身體受不了。”
宋北卿隻看一眼那些吃食胃裡便翻江倒海,疲憊搖頭:“我不餓,你吃吧,别浪費了。”
她躺下想再睡一會兒,忽然聞到一陣令她食欲大動的香味,頓時亮起雙眸:“綠兒,你快去外面看看有什麼。”
綠兒聽話的去開門,門一打開長青就捧着一爐熱氣騰騰的雞肉湯走進來。
“王妃的鼻子真靈,王爺知道您胃口不好,特意讓禦膳房的人做了雞湯送來,您快趁熱嘗嘗。”
長青進來的瞬間,宋北卿就拿起桌上的面具戴上,雙眼冒光的盯着他手裡的雞湯。
禦膳房做出來的美食,可稱得上世間數一數二,她連忙讓綠兒盛了一碗。
她狼吞虎咽的喝光一碗,滿足的歎了一口聲:“綠兒,把鍋端來。”
“好嘞。”綠兒見她吃的香,心裡也高興。
正準備把一鍋雞湯都端給她,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狼嘯,綠兒身子劇烈一顫,勉強沒讓雞湯撒出來。
“大姐,有什麼好吃的,給我的愛寵也分點呗。”
一身藍衣的宋雲生從門外走來,白淨的臉上挂着乖戾張揚的笑,他手裡牽着一隻足有半米那麼高的雪狼,正虎視眈眈盯着綠兒手上的雞湯。
他一看就是來者不善,長青警惕擋在宋北卿主仆面前:“三少爺,我家王妃還在養病,你不打招呼就将這畜生帶進來不合适吧。”
宋雲生輕挑眉梢:“什麼你家王妃,她是我的大姐,我們宋家的事你最好少管。”
他輕輕撫摸雪狼的腦袋,揚起笑臉看着宋北卿:“你是宋家嫡女,我的大姐宋北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