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青龍域主,恭迎少皇!”衆人顫抖道。
易凡凝目看向這支隊伍,在隊伍的最前方有倆人,一人他認識,正是一年前被自己斷了一指的幕翔天。
幕翔天的身邊有位中年,那中年約八尺身高,穿着一身威武霸氣的金色錦袍,錦袍上繞着一條有八顆龍頭的金龍。隻是往那裡一站,就給人一種上古君皇降世的威壓。
雖然與這中年從未見過,但此人與幕翔天的相貌,就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隻不過幕翔天一臉浮躁,眉宇間略帶稚氣。
而這中年恍若一頭威武雄壯的巨龍化身,穩重,霸氣,尊貴,仿佛天生就是一尊帝王。如今再聽到别人稱他為青龍域主,那就不用猜了,肯定就是東皇的兒子,幕翔天的親爹——幕蒼翺!
就在剛才那名手持判官筆的書生發話之後,秦水支的面容抖動了倆下,對方明顯在說他懦弱,可秦水支卻敢怒不敢言,隻能目光複雜的望了一眼此刻被困的雷破天等人。随後讓出自己的位置,供後方的幕蒼翺和幕翔天站過來。
靜,死靜!
随着楊家人和青龍域主現身,整個場面靜得人連心跳都強壓下來。仿佛自己的心髒一跳動,就會引起對方的注意,哪怕被青龍域主看上一眼,都覺得已經墜入了地獄。
楊叙一臉冷傲的盯着雷破天那排定劍海的高層,他大眼掃了一遍,準确無比的在人群裡找到了易凡,随後目光再也無法挪開,一瞬間握着判官筆的手捏得發白。但他臉上依然挂着微笑,溫暖的微笑,溫暖背後冷皿的陰笑。
幕蒼翺來到之後,沒有說一句話。就這麼靜靜站在原地,一直站了很久很久。但他誰都沒有去看,隻把目光牢牢鎖定在門老的身上。目光裡閃現出諸多複雜的神色,有懷念,有憤怒,有仇恨,更多的是感慨和滄桑。
他沒說話,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反倒是他的兒子幕翔天,朝着易凡伸出一根手指,這根手指正是當初被對方斬落的那根,如今卻又長回了他的手上。意思很明顯,他在炫耀,在嚣張。臉上那驕傲的神情,是向易凡發起的挑釁。
看呐,我的手指它又長回來了。你要真有本事,就再出來給我剁掉啊。
看到對方一臉欠揍的嘴臉,易凡沒動一絲怒氣,隻是在心中哼了一聲“傻逼”。
幕蒼翺沒有說話,被他盯着的門老也沒有說話,雙方就這麼互相安靜的看着,就像一對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渾身充滿了懷舊的感覺。這種情況一直延續了很久很久,久到七八萬人仿佛覺得過了幾個世紀!
“你老了!”良久過後,幕蒼翺終于打破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
“是啊,我老了,可你一點也沒顯老!”門老感概道。
幕蒼翺死死捏着拳頭,咬牙道:“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以為你真死了。沒想到劍宗天給你留了這麼一條後手,他消除了所有關于你的痕迹,把你變成這副鬼臉,守了足足一千年的破大門。”
“但可惜,還是被你一眼就認出來了。沒辦法,人長的太帥,無論變成什麼樣子,無論過去多久,依然是那麼優秀出衆!”門老輕哼道。
“哈哈哈……恬不知恥!”幕蒼翺怒指着對方,刹那間甩開身為帝皇的威嚴風采,像個潑婦一樣向劍海道上的弟子們大笑道:“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們的逆天老祖,這就是當年令人聞風喪膽的蒼境劍魔。如今卻隻是個風殘燭年,一隻腳踏進棺材的羅鍋小矮子……快來看看,都來看一看劍魔的風姿啊……哈哈哈,垃圾,廢物,敗類,一個被自己的師尊抛棄的可憐蟲……哈哈哈……”
轟!
滿場的人震驚,震撼,驚駭。
堵着天劍山的武者們齊齊往後退,身不由己的開始顫抖。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又瘦又矮的小羅鍋,就是當年巨人一般頂天立地的威猛劍魔。盡管劍魔變成如今這副德行,依舊吓得人惶恐不安。
“什麼?”
“門老是逆天老祖?”
“怎麼會?”弟子們、劍師們、連同所有的長老和法老們同時震驚當場。
誰都不會想到,一直守着山門仿佛永遠不會死的羅鍋老頭,就是随同劍祖起家,一手創立了宗門的老祖。
這一刻,除了失神和震驚,弟子們的腦子裡什麼都想不到了,根本拗不過來這個彎。
葉老、觀不笑、月長老、雷錘、元長老等等一衆高層熱淚狂流,臉上悲喜加交。能見到開宗的老祖,心頭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就是說上十年也說完。
可惜大敵當前,眼前這一幕,衆人根本沒有任何機會,能給老祖下跪行禮,更别說給對方講訴一肚子的酸甜苦辣!
“安靜!”雷破天轉過身,朝着宗門劍海道上的弟子們高喝:“孩子們,門老确實是逆天老祖。因為諸多原因,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雖然他老人家無法把身份公布出去,但這麼多年來,劍魔一直都在,他守護着一代代宗門的弟子從風雨裡走過,包括你們的成長都看在眼裡。”
“嗚嗚……老祖啊!”
“老祖……!”弟子們泣不成聲,有感動,有激動,更多的是悔恨。因為宗門裡大部分人都看不起過這個老頭子,還一直罵他是看門狗,卻不知道這個老人就是自己的老祖,他還默默守護了宗門千年。
“孩子們呐……!”門老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他沒轉身,聲音卻朝着背後回蕩過去:“什麼都不要說了,如今你們都看出來了,咱們要被人滅門了,如今什麼都不要說,我隻問一聲你們怕不怕死?”
“嗚嗚……不怕……不怕……不怕!”弟子們擦幹眼淚,聲浪回旋在整座天劍山上。
“門爺爺!”這一刻,易凡也落淚了。
“好孩子,你們确實是被我害了。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劍魔有愧自己的弟子,但宗門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它沒有對不起你們,沒有對不起百姓,更沒有對不起天下!”門老沉聲高喝道,舉起拐杖指向堵在前方的群雄:“你們這些瞎了眼的蠢貨,被人當槍使卻渾然不知。沒錯,我逆天歌是劍魔,我殺過無數人,什麼人都殺過。但天劍山的弟子,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别人的事……幕!蒼!翺……”
他一字一頓,指向對方道:“事到如今,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就算你找一幫替死鬼,最少也該讓他們死個明明白白吧?”
“哈哈哈……!”幕蒼翺大笑,轉身朝着漫天的人影解釋道:“沒錯,各位蒼境的同道朋友,今天隻是我東皇一脈,還有儒門楊家與定劍海的個人恩怨。其實呢……倆個月前,奸!殺天噷城劉府劉小姐的,是我東皇一脈的人。劉府上下五十二口是我們殺的,那些定劍海的弟子是被我的人殺死後把屍體丢進去的。不管是劉家滅門,還是張家的寶物被盜,又或者李家的千金被輪,通通都是我與楊叙楊兄聯手策劃……哦,還有,那些在蒼境各地傷殘的定劍海弟子,也是受我們所迫,我拿他們的爹娘要挾,他們不得已才去殺人放火……!”他還沒有說完!
“畜生……!”一名武者憤怒出手,一記刀芒劈向了幕蒼翺。
“聒噪!”楊叙手持判官筆,隔空一筆點了過去。
咻,一道金光穿過,那飛身而起的武者當空炸成了一團黑煙,死得毛也不剩一根。
“呵呵……不好意思,有點用力過度。”楊叙陪着笑臉,卻一臉陰險的向衆人威脅道:“在幕域主的話未說完之前,希望各位能保持安靜。否側……哼,我手中這杆筆不介意沾點人皿!”
此言一出,前來圍攻天劍山的群雄頓時駭然心驚,原本有幾個被熱皿沖昏頭腦的人也冷靜下來,所有人再也不敢亂動分毫。
“楊兄的‘點石成金’更進一層樓了,恭喜恭喜啊!”幕蒼翺向楊叙說到。
“哪裡哪裡,比起幕兄突破的八首雲蛟神功,我生死判官這些雕蟲小技,不過就是拿來吓唬吓唬人而已……唔,幕兄請繼續,你看他們都在洗耳恭聽呢!”楊叙與對方一唱一合。
這一幕落在武者們眼裡,不由把倆人恨得咬牙切齒。但也隻敢在心中升出恨意,臉上卻艱澀無比,甚至還點頭哈腰的賠起了笑臉。
“好吧,既然大家都很欣賞我與楊兄的布局,那我就繼續解釋一下!”幕蒼翺扭頭看了一眼門老,回身聲音隆隆的傳了出去:“相信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麼我們一定要針對定劍海?請聽好……倆千年前,劍宗天與我父皇一戰,他勝則勝,竟放言侮辱我東皇一族,此仇一……”
“千年前,劍魔逆天歌假借助我青龍域抵抗暗界和黑獄,結果魔性大發殺我兄長,屠我青龍百萬百姓,此仇二……”
“四年前,有一海外來的小兒,在天噷城連滅楊家倆名嫡子,緻使儒門楊家的楊弘老哥絕後,此仇為三……”
“而在一年前!”幕蒼翺憤然轉身,隻是一個眼神就在人堆裡找到易凡,伸手指着易凡道:“雷破天萬裡亂拳域,蔑視拳修一脈,毀龍拳門不說,被定劍海守留的這個妖子,還斬了我兒的一根指,公然向我東皇一族挑釁,此仇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