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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男頻 奇幻玄幻 他驚人的毅力并無觀衆

第四十章 彈指生滅

他驚人的毅力并無觀衆 潇騰 4908 2023-04-11 23:58

  姜望關于鄧叔所有的記憶,都和趙汝成聯系在一起。

  這位長輩的存在感不是很強烈,但若是細細梳理回憶,總能掠見身影。

  每次喝酒喝到很晚,去催促汝成回家的人。

  總是默默去付了賬的人。

  總是溫和地看着他們的人…

  他那時候甚至不知道鄧叔的全名,隻是和汝成一起這麼叫着

  是汝成的管家,也是汝成的家人。

  當然後來他也知道,鄧叔其實是一個高手。是号稱“一指斷江”的鄧嶽,是帶着汝成,逃脫了秦國鎮獄司追的強者。

  而彼時那樣一位強者,給予那些少年的耐心,多麼可貴。

  楓林城裡的那一段日子,誰能夠忘記呢?

  汝成說鄧叔後來在草原做了一個五馬客,每天趕着幾匹馬,馱着貨物,四處售賣,遊戲人間,

  對于颠沛半生的人來說,那真是理想的生活。

  他倒也沒有想過打擾。

  隻是想着哪天與汝成再見的時候,大家一起聚一聚。這一次過來草原,汝成進了厄耳德彌修行,他也隻能遺能作罷。

  沒有想過會是在今天,是在這種情況下,與鄧叔再見。

  不對

  “鄧叔”從濃霧中走出來,那漠然無情的眼眸,正與姜望對上,倏然便是一擡指。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邊荒的空間被洞穿了,發出這樣激烈的爆響,

  起初隻是一縷指風,終末已經跨越山河。

  它有一種勢無可匹的姿态,不能夠被任何力量所阻止,

  是命,是劫是一種擊破,一種洞徹。

  趙汝成曾經在觀河台上展現過的九劫洞仙指!

  彼刻的趙汝成,隻是修到第七劫,已經驚豔四方。此絕世指法,第八劫在外樓,第九劫須神臨。此時“鄧嶽”所發,正是完全形态的九劫之指。

  所謂“一指斷江”,當年斷的可是清水!

  姜望的眸光,一瞬間轉為赤金之色。補完了幹陽之睡的外樓篇,又開始了《自見仙典》的修行後,幹陽赤瞳的力量與日俱增。

  即便是在這備受壓制的邊荒之地,也極大幅度地增加了洞察

  這個人不是鄧叔。

  雖然長得一模一樣,雖然氣息完全相同,雖然也有神臨層次的力量

  可他分明認不出自己來。

  那眼眸太淡漠,其間也看不到神采。

  但如果不是鄧叔,又為什麼會九劫洞仙指?

  心念急轉間,姜望左手五指一翻,憑空按出一團幽光來,已現禍鬥印

  山海典神印絕對是現世最強的印法之一,當它推演到盡頭,說震古爍今也不為過

  姜望的禍鬥印和畢方印,哪怕缺失總典,甚至隻是現有的八百七十一種印法之在他晉升神臨、洞徹其間奧義後,也完全可以作為神臨層次的常規力量

  但面對鄧嶽的九劫洞仙指,隻是神臨層次的常規力量,顯然并不足夠

  幽光瞬間被點爆,流逸在空中。

  那無色無形卻有質的指勁一往無前,直奔姜望之天靈。卻在一縷赤紅色的、如豆的火焰前懸停。

  不,并非息停。

  而是截止,是沖撞,是對抗。

  九劫洞仙指勁被這樣一粒微小如豆的火焰所截住了。

  “鄧嶽”冷漠擡步,更往前來。

  體内狂暴如怒海的力量呼嘯着。

  噼啪!

  恐怖的洞仙勁猛然爆發,指勁并不顯于視野,但周遭空間都有黑色的裂隙隐現,隻見那如豆的火焰也在一瞬間被壓下去——

  但又擡将起來,将熄而複烈!

  乍看來,便隻是輕輕搖曳了一次。

  它如此微弱地燃燒着,卻那麼磅礴宏大,生機盎然。

  燃燒的不僅僅是火,不僅僅是神通,還有浩瀚如海的靈識之力。

  靈識幹涉現世,在此構建了如同神明的規則!

  如豆的火焰就這麼無聲擴開,将“鄧嶽”和姜望本人,全都覆蓋在其中

  天似穹廬,地如薄嶽,浮紅成氣。自分清濁。化生一個鮮豔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烈焰孕生自由之意志,美麗的焰花一朵朵綻開。

  邊荒那無所不在的“幹涸”,在此間也被焚滅了。

  即使是在邊荒的壓制之下,這個世界依然保有十丈方圓的規模

  火焰在此間極緻熱烈,如有生命燦爛鮮活,

  這是姜望的靈域。

  

  憑借着雄渾的神魂力量,在伐夏戰場上初成神臨,即已構建靈域。而後在持之以恒的修行中,在稷下學宮裡的孜孜以求中,在對世界本質的進一步認知裡合火界之術入靈域,形成了真正的具有如神般威嚴的領域,亦是他現今最強的底牌之一,可以名之為“火域”

  九劫洞仙指勁可以輕易地洞穿空間,洞穿禍鬥印的收容極限,卻在姜望的靈域之前,難于寸進,

  因為此域另有規則,“鄧嶽”已不能“洞”之。

  九劫洞仙指最強的地方,就在于以神臨修為“洞”仙,甚至可以算是對真人力量的一種窺伺和觸碰

  如果是真正的鄧嶽,自然能夠迅速調整,重新洞穿火域規則。那位截斷渭水的強者,以巅峰九劫洞仙指來襲,不說頃刻擊破火域,至少也不會如此刻這般徒勞無力,被輕易消解。

  現在的這個“鄧嶽”,擁有鄧嶽的力量,卻并不足夠匹配這力量。

  姜望在這樣的時候,驟然掀開他最強的底牌之一,以火域臨世,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這種程度的“鄧嶽”。九劫洞仙指雖強,還不至于叫他如此不給自己留有餘地。

  他在這火域之中,審慎地與“鄧嶽”保持了距離,餘光卻看向另一邊——

  啪嗒,啪嗒。

  從濃霧之中,又走出一個身影。

  此人面目陰冷,身披一件質感如鐵的黑袍,袍角還墜着兩根黑色的箭頭。随着他的緩步前進,在黑袍的背面,有一座黑獄的圖案緩緩浮現。

  玄獄垂箭袍,大秦鎮獄司!

  且此人是真個催動了鎮獄司秘法,不然玄獄垂箭袍的玄獄不會顯現

  保護趙汝成逃亡的鄧嶽,和追緝趙汝成多年的大秦鎮獄司司獄長聯手,且是在魔族橫行的邊荒,圍殺他大齊武安侯姜望這場景實在詭異,卻切實地發生了,

  怎麼可能呢?

  除非這位鄧嶽不是鄧嶽,這位泰國司獄長不是秦國司獄長,

  那他們是誰?

  真正的鄧嶽在哪裡?

  真正秦國鎮獄司司獄長呢?

  姜望滿心疑惑,可沒有太多的時間疑惑,

  因為随着這位不知姓名的“司獄長”加入戰場,他的攻擊也已經同步展開

  當他的形象變得具體,走進了姜望的視野中,夜晚便随之來臨。

  灰蒙蒙的天穹被黑色夜幕所遮蓋,那濃霧亦在夜色中翻湧。舉目已然難見五指,風沙之聲漸已停息天地分陰陽,氣之一體有清濁。

  夜晚有一種沉寂的力量,絕不張揚,但無從抗拒,使世間萬物休而眠之。

  包括這裡的霧,這裡的風與沙。

  這種力量更在向姜望的火域蔓延,黑暗中有惡獸的喘息在迫近。

  十丈方圓的火域,成了這個夜晚唯一的光亮,像是茫茫荒漠裡,唯一的一頂屋帳。用它那倔強的燭光,呼喚歸家的旅人。

  然而即便是在這火域之中,也未能有片刻甯靜。駕馭九劫洞仙指的“鄧嶽”,與姜望在火域中激烈交戰。囊衣與青衫共舞,指勁與劍氣齊飛

  茫茫邊荒,一望無際。

  暗鑫沉沉,不見東西。

  在距離生死線兩千六百裡的此處,本來并不特殊的此處…方圓數百裡之内,陰魔退散,獵魔人絕迹。濃霧深掩,注定要埋藏一些故事。

  夜晚像是一個巨大的罩子,倒扣住此方天地。

  火域像是一隻小碗,碗中蟋蟀互鬥。

  在更宏大的視野裡,或許神而明之的強者争殺,也不過是蟋蟀搏命般的微小漣漪。

  但蟋蟀之鬥,勇烈難道不可見?

  便在此刻,姜望在縱劍與“鄧嶽”相抗的同時,左手倒翻,五指豎起隻是一錯,金青黑紅黃五色光團亮起來懸于指尖。而在掌心的位置,躍出一團白色的光!

  那恍惚是一枚彎月,忽而又是一隻雪狐。

  皮毛白淨美麗,眸子魅惑如水。

  它一下子躍上高天,超出火域之外,虛懸穹頂,仰天而嘯

  無盡的、雪白的月光,就那麼傾瀉下來,一時如瀑,把這個夜晚照亮

  蒼龍七變之心月狐!

  月上中天,夜之主掌。

  火域之外聚集的蛇蟲鼠蟻,一時間全部顯現了行迹

  那個面目陰冷的司獄長,也再一次出現在視野中。

  姜望一邊劍鬥“鄧嶽”,一邊眸光巡行。

  赤金色的眸光所照之處,那水桶粗的黑蛇、飛行極快的黑蟲、大如石磁的黑鼠、口器鋒利的黑蟻……全都被赤紅的火焰點燃!

  像是長夜之中,一支支火炬亮起。

  三昧真火點燃了所有,也包括那位不知姓名的司獄長。烈焰熊熊,在那件玄獄垂箭袍上放肆地燃燒。他整個人陷在烈焰中,仍然不見表情,隻是擡起他的手,遙遙按向天穹、

  那在烈焰中霜白烏冷的手掌。五指間有冰霜如蹼連接。

  而天空那隻散發無限月光、驅逐長夜力量的美麗狐狸,一瞬間皮毛已結霜。

  那靈動魅惑的眼睛,就此凝固。

  心月狐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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