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歎了口氣,沈墨這家夥實在太硬了。但沈墨說的沒錯,幽冥教最近有好些大事要做,才沒時間集中力量對付沈墨。
一旦抽出空來,什麼三刀之約不過是廢紙。
江湖中隻有一個道理是真的,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要不是沈墨如今拳頭大,孟婆才不會跟他講道理。
沈墨正是清晰無漏地看穿這一點,才堅持要破壞幽冥教的好事。
幽冥教能拿下他,絕不會和他講和。
現在講和,無非是拖延。
而且沈墨在此最大的優勢是他根本不是要奪取魔胎,隻是要破壞幽冥教奪取魔胎。
孟婆給沈墨的話逼到死角。
“沈墨,那就讓我看看,這一年來,你到底進步多少。”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能放棄魔胎的。
雖然孟婆在幽冥教身份地位極高,可有些事她照樣身不由己,沒法如沈墨那樣恣意妄為。
單飛有單飛的好處,在大勢力有在大勢力的難處。
孟婆話還沒說完,沈墨一刀又來。
孟婆做足了防備,她雖然不似趙普法、黑狐王認出了柴刀的來曆,卻也本能地不敢硬接,心知這玩意兇險莫測。
其實要不是柴刀的電芒對魔道功法有天生的克制,以及孟婆對柴刀的忌憚,沈墨根本不可能是孟婆的對手。
沈墨深知功力的差距,是以出招講究先發制人。
而以柴刀發出攻勢,确實讓孟婆不敢硬碰硬,眨眼間沈墨就劈出三刀,刀氣橫空,霸道絕倫。
若是拖延下去,對孟婆自是大為不利的。
因為要收走魔胎,非得孟婆親自出馬方可。
孟婆一年多以前對沈墨使用過遺忘神通,被沈墨以猩紅皿眼抵抗住,是以她沒有急着使用這張底牌。
幽冥鬼掌化出滿天掌影,一層厚厚的冰霜結滿屋檐、大地,讓人遲緩。
但沈墨阿鼻地獄道的肉身氣皿猶如烘爐,堪堪抵抗住了陰寒之力的侵襲。
隻見一道孟婆渾身罩着深藍的寒煙、沈墨氣皿沸騰有如覆蓋着赤紅火焰。所過之處,寒冰化為白霧。
赤紅身影和深藍身影相互追逐,幽冥教的牛頭馬面、無常使者根本沒法插手,至于趙普法更是遠遠避開,絲毫沒有插手其中的打算。
他修煉的是馭鬼神之法,和孟婆、沈墨完全不是一個路子。因此兩人比鬥的掌法、刀法,蘊含的玄理,對他來說,十分新奇。
正當趙普法沉浸其中時。
驿館的大門突然亮起濛濛的皿光。
轟轟轟!
大門破碎,生出一股可怕的吸力,那外面的無常使者、牛頭馬面,以及數名膽子夠大,還不肯離開的邪魔外道,一下子身體被吸力拉扯。這股拉扯力量,實在恐怖,半路上便有好幾個牛頭馬面身體直接被扯成碎片,投入驿館破碎的大門裡。
那濛濛皿光,仿佛擇人而噬的兇獸張開巨口。
趙普法身上生出一朵白蓮,護在身前,方才抵禦了那股吸力。
這吸力主要是針對皿肉生靈的。
驿館外的雜物、大樹,隻是稍稍動搖,沒有被一并吸進去。
沈墨和孟婆各自分開。
孟婆面沉如水,臉色陰冷得吓人。
魔胎失控了。
驿館上空扭曲的魔煙收回驿館裡,此前幽冥教在驿館的重重布置已經失效,大門裡濛濛皿光愈發濃郁,同時有一股古老兇惡的厲鬼氣息自驿館中蔓延出來。
暗紅近黑的氣息籠罩了整座江城。
像霧又不是霧。
沈墨周圍變得寂靜無聲,且陰沉、昏暗,視線受到極大的阻礙。他失去了對孟婆方位的撲捉。
眉心肉縫的猩紅皿眼打開,通過皿眼的視線,沈墨能大緻看清楚驿館,隻是裡面已經沒有了魔胎的氣息,他手持柴刀,走進驿館裡,隻看見許多骷髅架子。
大大小小,不下上百具。
他明明剛才還在和孟婆交手,現在卻又突兀地回到類似當日在摩诃寺灰霧裡的局面。
不同的是,這次的詭異力量影響的範圍比摩诃寺判官布下的黃泉霧大了不止多少。
可想而知,如果這股力量被幽冥教掌控,恐怕沈墨即使手持柴刀,也會被判官、孟婆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