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終究沒有落下,緩緩收柴刀入鞘,以藏刀式收斂殺意。
他并不是針對小郡主生出殺意,而是針對那副和孟婆一模一樣的面孔,本能地戒懼。
因為無論如何,孟婆和沈墨的敵我界限分明。
隻要是對他有威脅的存在,沈墨自然而然就會生出清理對方的想法,這是強者的本能。
譬如那些無意識闖入猛獸領地的動物,如果有一定威脅性,自然會引起猛獸的敵意。
藏刀式收斂殺意,不是沒有殺意,而是掩飾住,不會讓人輕易瞧出來,并憑此積蓄力量,一旦出手,能泣鬼神。
收刀入鞘的同時,沈墨已經有了打算。
“我們先去竹林看看。”
沒有調查,便沒有發言權。
一切都要等他見到墳裡的鬼棺,以及所謂的“小郡主”到來時,才能做出相對理智的判斷。
在對方到來之前,先去竹林勘察,占據地利,自是應有之義。
而且根據幽冥教發布的任務來看,幽冥教笃定對方一定會從竹林過路,這件事很蹊跷。
柳晚晴:“我先跟你說清楚,竹林的陣法遭受破壞了,我也不知道哪裡才是正确的路。而且它仿佛活了過來。”
“它”指的是竹林。
“竹林的陣法是趙普法破壞的?”沈墨詢問,趙普法曾在竹林主持青龍會議,顯然對竹林很有了解。
柳晚晴搖頭,“不是,因為它活了過來,所以它會動,它動了,陣法便遭受破壞。如今竹林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趙普法原本找我叔爺問過一些竹林的事,還想要掌控竹林,結果因此失敗了。”
沈墨登時了然,看來趙普法不隻是因為他掌控江城,才決定離開,其實跟他掌控不了竹林,也大有關系。
因為竹林顯然很可怕,如此兇險的地方,如果能經營好,那就是天然的大本營,但趙普法失敗了,他決定往西發展,說不定也是因為西邊有類似竹林的地方,而且他有把握将其掌控。
他又問柳晚晴,“趙普法和你叔爺很熟?”
柳晚晴:“我叔爺早些年欠過他人情,這個家夥跟很多人都很熟。”
“嗯。”
沈墨心想:“這個家夥的能量比我想象得要大,偏偏還能屈能伸。”
有本事的人,往往脾氣都很大,但沈墨不怕這種人。
本事大,還脾氣小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可怕。
趙普法是這類人。
不過經曆了趙普法給他護道的事之後,沈墨對趙普法的觀感還是相對柔和。他畢竟是人,有心跳,呼吸有熱氣,有皿有肉,自然會有感性的一面,這使得他再如何殘酷冷皿,也不可能完全心如鐵石。
人,既有感性,又很自私,充滿複雜矛盾,卻又會在善惡的對立中找到統一。
當然,前提是不擋他的道。
他的求道之心,那是真的鐵石。
有了柳晚晴的提醒,即使沒有“斬首”這件事,沈墨也得再次察看竹林。
竹林離江城太近了。
對于身邊的威脅,能清除掉,最好清除掉,即使不能清除,也得做些了解,不能處于被動。
至于摩诃寺,因為相對遠一點,而且詭異地消失掉,又有魔佛法印為魚餌。沈墨便換了做法,以靜制動。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能一概而論。
…
…
竹林确實會動,隻是很慢很慢,但沈墨依舊能看出它的方位出現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