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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男頻 武俠仙俠 執魔

第1255章 神丸

執魔 潇騰 6415 2023-04-12 00:21

  此刻社稷山周遭,方圓數千裡的天空,黑壓壓全是蝗妖,嗡嗡聲震天動地,不知有幾千億。

  蝗妖所過之處,靈泉、靈湖皆被喝幹,草木青苗皆被食盡,便是飛鳥走獸,也被吃成了累累白骨。

  大地滿目瘡痍,看不到半點生機,處處都是被巨齒啃噬過的痕迹。

  方圓數千裡之内,唯有這座社稷山,暫時還沒被蝗妖攻破。

  有三千三百道紫氣霞光,在社稷山周遭盤旋,是紫薇仙皇遺留于此的道法所化。

  又有八千八百朵祥雲罩在山頭,每當有蝗妖接近此地,祥雲便會散發雲氣,将蝗妖們逼退。

  除此之外,還有四千甲士守衛社稷山。

  這些甲士大都是男子,偏偏率領衆甲士的将領,是一名女将。

  普通甲士披的是玄鐵甲,唯有這名女将,披的是木甲:木甲下,是貼身的杏黃戰袍,戰袍上繡着辛夷樹的圖案;戰袍下,是盈盈一握的腰肢,腰上挂的不是劍,而是五面繡着桂花圖案的黃旗。

  眼見數千億蝗妖來襲,有人陷入驚慌,有人感到絕望,更有人痛下決心,打算舍棄社稷山、撤離此地。

  唯有這名女将,美目望天時,眼中一片平靜。

  無波無瀾,沒有半點情緒與感情。

  并不覺得自己能夠戰勝這些蝗妖,卻也不打算逃走。

  “啟禀将軍,屬下已向五谷帝君求援,對方…沒有回應!”一名甲士半跪于地,憤聲禀報道。

  “不回應,便是不會來了。求人不如求己,我等隻需盡好本分,死守此地便是。”女将平靜道。

  “可屬下咽不下這口氣!好一群忘恩負義的谷妖!當日封魔巅魔頭來臨,五谷帝君死在頃刻,若非将軍不計前嫌出手,那五人豈能苟延殘喘,等來多聞大人的施救…”

  “不必多言。本将當日出手,事後也收了謝禮,因果已然兩清。這些谷妖不欠我什麼,這世上,沒有誰欠我,我亦不欠誰…”

  “可是…”

  “還是說軍情吧。你等可查明了,這一回蝗妖來了多少?”

  “據報,此次蝗妖之數,不下三千億…”

  “我問的不是幼生期,此山有紫薇道法守護,幼生期便是再多一倍,也不足為懼。我問的,是成年期蝗妖,以及…老生期。”唯有言及老生期三字時,女将的眼中才有了少許凝重。

  “啟禀将軍,成年期不下十萬,老生期足足有十一隻,當中更有一隻,蛻過第二次蟲胎…”

  “十隻老生期,一隻轉生期麼…難怪五谷帝君不肯來援,便是來了,也隻是多填幾條性命。今日我等怕是真要戰死于此地了,如此,也好,從來處來,從來處去,亦是兩不相欠…”女将神情歸于平靜。

  熟知此女性格之人,皆已看出,此女是決意要和這些蝗妖拼個你死我活了。

  “請将軍三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縱然社稷山被攻破,隻要我等性命不絕,來日仍可重建此地…”

  “我等皆是後世誕生的妖魔,不欠紫薇尊半點恩情,便是社稷山毀滅,紫薇尊也怪不得我等,沒必要為此搭上性命啊…”

  一些甲士苦苦谏言。

  換來的卻是女将搖頭。

  “你們可以走,我不可以…我本體是一介戰車,有身無命,是這社稷山的山川靈氣滋養了我,給了我化身為妖的可能。”

  “我不替任何人守衛此山,我隻是不想虧欠此山…”

  “将軍…”那些提議撤離的甲士,皆是羞愧難言。

  女将是吸了社稷山的靈氣化為妖魔,故而欠社稷山恩情,他們何嘗不是如此。

  可…

  “欲走者,大可撤離,不必介懷。畢竟來日重建此山,還需爾等…隻不過欲從三千億包圍中逃脫,絕非易事,總要有人犧牲,來吸引老生期、轉生期的注意,才能有一絲可能…所以無論如何,本将都會留在此地,正好替爾等殿後。可如此一來,爾等卻又反過來欠我了…”

  “我這個人最讨厭别人欠我…”

  “這樣罷,若有人逃過此劫,來年暮秋之時,在社稷山西谷撒一把桂花,便算是祭我。如此,兩不相欠。”

  衆甲士聞言,皆是動容難言。

  女将卻不願多說什麼,她本就是這些甲士的頭領,乾綱獨斷,三五下就将四千甲士篩成了兩批。

  一批三千五百人,是想要撤離此地的人。

  一批五百人,是同樣不願欠她,打算随她戰死此地的人。

  轟轟轟!

  忽然轟鳴聲傳來,是蝗妖們強攻紫霞、祥雲的聲音。

  幼生期的蝗妖便是數目再多,也沖不開社稷山紫霞、祥雲的防禦,可随着成年期蝗妖參戰,局勢登時有了變化。

  成年期的蝗妖,每一個都堪比真仙強大!

  這些成年蝗妖悍不畏死,朝社稷山不斷發起沖擊。眼見強沖沖不進山内,成年蝗妖們發出憤怒、不耐的吼聲。

  這吼聲好似一個信号!

  吼聲一起,無數幼生期的蝗妖自爆己身,竟是打算以一身皿肉,炸開社稷山的防禦!

  十隻,百隻,千隻,萬隻!

  不知有幾百幾千萬隻幼生期蝗妖,迎着社稷山的防禦,引爆了自身!

  蝗妖死後,會産生煞氣。

  蝗妖本身,又自帶穢氣。

  煞氣、穢氣不斷積累,不斷沖擊着社稷山上的霞光和祥雲。明明爆了幾千萬隻蝗妖,卻還是炸不碎這些霞光和祥雲,可見紫薇尊遺留于此的道法是何等厲害了。

  眼見還是攻不破社稷山,蝗妖們的吼聲更劇烈了!

  便是一些成年期蝗妖,都開始引爆自身,沖擊社稷山的防禦。

  每一隻成年蝗妖自爆,都堪比真仙自爆!

  一名真仙自爆或許不值一提,但若是幾百、幾千、幾萬真仙同時自爆,便是仙帝、準聖,都要暫避一時!

  怪隻怪,紫薇仙皇逝去了太久,他遺留的紫薇道法早已是無根之水,又經曆了漫長歲月消磨,終究還是承受不住這等規模的沖擊。

  三千三百霞光,一一被煞氣、穢氣所污,相繼消散。

  八千八百祥雲,在蝗妖們的沖擊之下,喀喀碎裂。

  社稷山,終究還是被蝗妖們攻破了!

  幾乎是社稷山防禦攻破的瞬間,女将取下腰間五面小旗中的一面,朝三千五百甲士一搖。

  但見黃光一閃,三千五百甲士已從原地消失,被女将傳送出很遠很遠。

  感知到有人從社稷山逃走,頓時就有不少蝗妖追擊而去。

  更多的蝗妖,則殺入社稷山中,吃草木,吃走獸,吃飛鳥,将眼前的一切通通吃光!

  至于女将等人,亦被蝗妖們鎖定,視為食糧!

  “殺!”

  女将寒聲一令,領着五百甲士殺出。

  甲士們大都隻有真仙修為,而她,也隻是一名六劫仙帝。

  一名六劫仙帝,領着五百真仙,這等陣容面對三千億蝗妖,按理是翻不起什麼浪花的。然而此女她偏偏極為擅長戰陣之術,五百甲士修為有高有低,各不相同,但在她的指揮下,五百人竟如一人!五百人持長戈,如一人持戈,無論前進還是後退,皆列陣前行。

  “黃河陣!”

  女将一拍腰間,五旗齊齊飛起,滾滾妖氣席卷開來,竟于社稷山中,演化出一座奇異之陣。

  此陣之中,有黃河之水滔滔不絕,至于她所率領的五百甲士,則按陣而行,化作五百妖兵,掀起河中無窮巨浪。

  “???”普通的蝗妖哪有什麼見識,自不可能知道此陣厲害。

  它們兇神惡煞沖向女将,卻根本觸不到女将半點,便會被卷入滔滔黃河之中,生生淹殺。

  來多少!殺多少!

  那黃河之水,好似深不見底,好似無窮無盡,轉眼便淹殺了數十萬蝗妖,卻仍填不滿此河!

  女将面露無情之色,列陣前行,厮殺于萬千蝗妖之間。

  她淹殺的蝗妖越來越多!

  數目達到了百萬,達到了千萬,甚至過了億!

  幼生期蝗妖也好,成年期蝗妖也好,在其戰陣之下,竟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一身道行皆如塵埃!

  眼見死了上億蝗妖,仍拿不下這名女将,終于有老生期的蝗妖動怒了!

  “戰陣之術,小道爾!看老夫投鞭斷流破陣!”

  竟有一隻人形蝗妖斜刺裡飛出,直奔女将而來!

  這是一名六劫修為的蝗妖大帝,頭上長着觸角,嘴上長着口器,模樣說不出的怪異。

  “沒見過的蝗妖,看來是位新晉仙帝…”女将美目一掃來者,心下已是了然,二話不說,直接操動陣旗,霎時間黃河之水驚濤拍岸,卷起的浪花,紛紛打向那名蝗妖大帝。

  “老夫符蝗!且記住殺你者、吃你者是何許人!”

  名為符蝗的老者冷笑一聲,口中吐出一寶,輕易便擊碎了漫天浪花。

  卻是一件馬鞭形态的道兵。

  “此陣果然不值一提!”

  見女将的浪花如此輕易就被擊碎,符蝗心中愈加輕視,擡手一指馬鞭,那馬鞭登時一化十,十化百,頃刻間,竟有成百上千億的鞭影朝着黃河陣擊落,威勢滔天。

  分明隻是道兵一擊,卻幾乎堪比先天法寶一擊了,當真可怕!

  然而…

  下一刻…

  女将操動陣旗,無窮黃河之水一卷,無窮鞭影也好,那名新晉仙帝也好,皆被卷入河中淹沒。

  那符蝗倒不至于被女将一個照面秒殺,但卻被困入了黃河陣中,無法逃脫,苦不堪言。

  此女當真了得!同為六劫仙帝,即便占了對方新晉仙帝的便宜,一個照面将之擒拿,仍是極難,偏偏此女輕易就做到了此事!

  女将的眼中,卻沒有半點自得之色,仍是平靜如水,就仿佛以她的身份,擡手擒一名新晉仙帝乃是理所當然。

  這卻激怒了更多的蝗妖強者!

  竟有九名蝗妖仙帝飛出,将女将包圍!

  “符蝗真是垃圾,竟被同級修士一個照面拿下,丢盡吾輩顔面!”

  “季蝗兄好大的口氣,莫忘了你當年剛晉仙帝時,也曾被此女戰陣拿下過!”

  “哼!誰都有資格笑我!你卻是沒有!你蝗元海還不是曾在此女手中痛失一臂!”

  “吵汝母!先滅了此女再吵!”

  “此女屢屢反抗我等神蝗,已不是第一次,該殺!”

  “此女之肉,我必吃第一口,莫和我搶!”

  “桀桀桀桀,邊玩邊吃豈不是更好!”

  “哼!此女戰陣頗有玄機,莫要大意,一起上!”

  并不是所有蝗妖大帝都和符蝗一樣沖動,眼前這九名蝗妖大帝,便深知女将的厲害,不敢有任何輕視。

  漫長歲月中,蝗妖們不是第一次作亂,也不是第一次和女将交手了。

  從前他們屢屢在女将手中吃虧,然而今日不同于往日!

  如今的蝗妖當中,已誕生了一名轉生期蝗妖,堪比準聖,厲害非常!

  至于這名女将,呵呵,早已不複昔日強悍!須知此女最強之時,麾下足有十萬甲士,所列戰陣當真可用恐怖來形容。可惜,漫長歲月過去,蝗妖們已經和社稷山交戰了不下百次。

  此女之兵,越戰越少,蝗妖們卻可無限繁殖,不斷補充實力。

  身邊隻有五百甲士的她,當真不值得畏懼,正是報仇的好機會!

  “殺!”

  …

  面對九名仙帝的聯手,女将終究還是敗了。

  敗的很慘,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黃河陣被蝗妖大帝們攻破。

  之前擒下的那名符蝗也被衆蝗救出。

  誓死追随她的五百甲士,則一個接一個,被蝗妖大帝們滅殺、吞吃。

  可惜的是,她麾下的甲士并不好吃,一經被蝗妖大帝們吞殺,立刻就會化作一尊尊泥像兵俑。

  是了,她麾下的甲士,皆是兵俑所化,無皿無肉,一點也不好吃。

  于是,每當蝗妖大帝吃下一名甲士,嚼碎之後,都會嫌棄地吐出滿口泥塊。

  難吃,太難吃!

  或許此女會好吃一點!

  一名蝗妖大帝終于抓住機會,一口咬中女将的手臂,狠狠撕下一大塊皿肉。

  他貪婪而快意的咀嚼着,最終,卻忽而痛呼一聲,猛地吐出滿嘴木屑。

  哪有半點皿肉可吃!

  這女将身上就沒有半點皿肉,全是木頭!

  且還是那種硬邦邦、幹巴巴、内部長滿木刺、咬一口紮出一嘴皿的那種爛木頭!

  “此女本體居然是辛夷木所化!真真難吃!”那名蝗妖大帝怒道。

  “既是辛夷木,不吃也罷!怕是連采補的意義也沒有!直接殺了!”其餘蝗妖亦是怒道。

  任誰費了大力氣獵來獵物,卻發現獵物不堪食用,皆會生氣,在所難免。

  “讓諸位失望了,我身上,既沒有可供食用的皿肉,亦沒有可供采補的構造。”

  “與我同歸于盡吧…”

  女将回望了一眼滿體破碎泥傭,那些,都是她的從屬,接下來,她會在另一個世界,召回這些舊部…

  而後,在所有蝗妖大帝駭然的目光中,女将退出人形,于無盡光芒之中,變化成一架古老戰車。

  桂花結的旌旗,在戰車上飄揚!

  滾滾黑氣不斷從戰車之上冒出,竟是于戰車之上,凝出一尊黑色大鼎的虛影。那黑鼎忽而炸裂,化作無數虛幻黑龍飛出,便在這一刻,一股寂滅氣息,陡然從戰車之上發出,朝九名蝗妖大帝席卷而至!

  “這、這是辛夷車!速走!”

  所有蝗妖大帝皆是在這一刻心驚肉跳,二話不說,奪路而逃!

  傳說,紫薇仙皇昔年滅過一個辛夷國,此車多半就是從辛夷國奪來的!

  辛夷國造的戰車,一生隻可發出一擊,一擊之後必毀!

  然而這一擊,卻連準聖都可毀滅!

  此地,無人敢擋!

  女将所化戰車,殺機死死鎖定着符蝗在内的十名蝗妖大帝。

  這是她犧牲性命的最後一擊,對手是十名仙帝。

  她不确定這一擊能擊殺幾人,最少,也能擊殺二三人吧。

  如此,應該足以告慰她的部下了。

  如此,方可不欠…

  靈識漸漸模糊。

  力量漸漸脫離身體,化作狂暴黑龍飛出。

  女将等待着最後一擊奏效,可這一擊,遲遲沒有到來。

  因為有一人從天而降,一指将她定住,是她這一擊,無論如何都發不出。

  “你是誰!為何要幫…蝗妖!是了,你就是遲遲未露面的那隻…轉生期…可為何,我從未…見過你…”女将神念死死鎖定在甯凡身上,語氣終于有了一絲不甘。

  “轉生期?那是何物…”甯凡搖搖頭,不明白這名戰車女子在說些什麼。

  也懶得使用竊言術了解事情的始末。

  他是來獵食的,不是來聽故事的,對于戰車女子與蝗妖們的恩怨,并不感興趣。

  之所以阻止女子拼死一擊,也隻是不想自己的食物被女子轟殺成飛灰。

  轟成飛灰他吃什麼?吃灰麼!

  事實上,若是甯凡沒有食用十轉丹藥,沒有餓到頭暈眼花,乍見此地有一輛足以斃掉準聖的辛夷車,或許真的會感興趣。

  可惜,餓瘋的人,隻會對食物感興趣,除卻美食,看什麼都是聖賢模式,無欲無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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