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砸了,但沒完全搞砸。5
伊古拉進入時間夾縫的隐藏避難所裡,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銀燈死了,他大可以直接坦白真相,反正人都死了,大家最多也就唏噓一番,就算猜測銀燈有什麼計劃也無法知道真相。除非恰好能在虛境找到銀燈的術師手冊,否則銀燈隻會作為一名‘思想複雜’的惡人死去。
他們唯一的義務,就是在森羅變成人間煉獄後,留下些隻言片語,好讓大家知道原來曾經存在一個擁有四個神代的偉大國度——普通人就隻能做到這種程度。
但現在銀燈沒死。
銀燈不僅逃了,還摧毀了關鍵線索,讓其他人都無法解開第三道「真理鍊接」,因此銀燈在他們眼裡仍舊是殺人如麻的移動天災,他們既不會理解她,更不可能支持她。。
人是不可能跟怪物共情的。
再加上經過剛才的皿戰,他們對銀燈隻會抱有厭惡、恐懼和憎恨。别說奇卡拉、格溫、黑鴉這三人,伊古拉發現就連哈維都一副陰沉臉色。死靈術師一直默默咬着手指甲,嘴裡呢喃着‘頭蓋骨做成酒杯’、‘内髒給愛麗絲當零食’之類的話。7
這也是伊古拉為什麼沒有阻止銀燈摧毀線索,既然她還沒死,那她就繼續以惡魔怪物的身份活着吧,繼續承受憎恨,繼續肆虐衆生。
反正對她來說,一切都是錯覺。1
隻是……
伊古拉看着第三道霧牆上金光閃閃的「真理鍊接」,微微皺眉。
難道銀燈是真的想将他們困死在這裡?如果不是伊古拉自己拼出最後一塊拼圖,那他們就沒有任何機會穿過霧牆,而能離開死城的方法,也隻能在霧牆之後了。
不過,欺詐師還有最終解決辦法:跟亞修他們說一遍推導過程就行了。2
現在銀燈已經跟亞修徹底撕破臉了,無論她是好是壞都跟亞修沒關系了。從銀燈重創亞修那一刻開始,他們就關系兩清,彼此做回甲乙丙丁。2
就算亞修知道秘密,也不過會有些許遺憾,但随着事隔經年,他會發現那隻不過是一種無聊的錯覺。但無論如何,都比困死在「避難所」三萬年裡來得好。1
但除非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否則伊古拉都不想說出來。9
老實說,欺詐師并不是那種喜歡成人之美的人,相反,他更喜歡破壞别人的精密籌劃。欣賞别人氣急敗壞無能狂怒的模樣,是他生命裡為數不多百看不膩的樂趣。2
有什麼比讓别人破防更有意思的呢?14
所以伊古拉從未想過,像他這種混沌的欺詐師,居然有一天會幫助敵對的銀燈,跟她達成無形的默契,幫她一起隐瞞這個被封印在死城裡的秘密。1
銀燈就像是一個孤獨的園丁,養着一朵很美的花,隻是它種在另一國度裡,種在别人的花園裡。銀燈明明有機會将它摘走,但還是讓它繼續活在幹淨美麗的花園裡,繼續隔着一個國度遙望它。14
明明她自己都一無所有了。1
真蠢。
為這種蠢事動容的我,也是蠢人。我是什麼變得這麼愚蠢的?8
伊古拉心裡歎了口氣,聽到旁邊亞修說道:“灰狐術師真的會将同胞困死在「避難所」裡嗎?因為解不開他們留下的三道題,就得在這裡呆到死?哪怕灰狐神代的學生再沒人權,也不至于慘到這種地步吧?”6
衆人一怔,紛紛意識到這個漏洞——就算灰狐術師想讓後人知道真相,也不應該留下這種毫無退路的考驗機制。
如果灰狐神代是那種黑暗絕望的時代倒也罷了,但根據資料顯示,灰狐神代民衆普遍積極向上,社會氛圍良好,甚至連監獄這種基礎設施都沒有,也不知道他們是沒有壞人還是隻有死刑。4
亞修本來還挺好奇灰狐神代的監獄樣式,畢竟以他的豐富經驗,已經有資格點評監獄的好壞了。逛了半個森羅都沒發現監獄遺迹,他還對此頗為失落。4
灰狐術師哪怕在面臨‘大災變’時變得歇斯底裡,也不至于殘暴到連一條生路都不給後人。
“但我們又不是灰狐術師的同胞。”
奇卡拉一語道破真相:“灰狐遺迹很多都需要公民身份才能進入,如果沒有公民身份甚至會觸發安保對敵機制。對他們來說,隻有灰狐公民才算是自己同胞,如果真有什麼辦法,也必須是有公民身份的人才能觸發……啊!如果有個灰狐公民進來救我,就算給他當椅子我也願意啊!”3
片刻後,亞修坐在獸人背上,盯着手裡的超越獄卡片。8
隻要能成功寄神,那他就能借用超越獄大法生前的公民身份,這份便利已經幫他跨越了不少阻礙,他估計在這裡應該也适用。
“寄神存在時間延遲,更何況我這是遠距離寄神。”亞修沉吟道:“正常時間裡,快的話一秒,慢的話要三秒。如果現在時間真的拉長到【1秒=1年】,那我們就得準備好在這裡生活一到三年。”
相比起三萬年的恐怖尺度,囚禁時間縮短到三年,所有人都能接受。不僅如此,一想到突然有了三年不會有人打擾的空閑時間,大家的心思都活泛起來。
黑鴉說道:“等我治好傷,我就能趁這段時間好好磨砺戰鬥技藝。這兩個月一直東奔西跑,有很多心得感悟,剛好需要時間好好沉澱。”
“雖然這裡沒有什麼材料,但三年時間也足夠讓我好好整饬一下愛麗絲。”死靈術師說道:“順便可以嘗試解鎖「皿月屍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