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頭的人群見大門被打開,瞧見似乎隻有江二一人,王鐵豹又搶先沖了出去,不禁加快了些腳步,前頭的人剛沖到門邊,卻突然瞧見王鐵豹猶如斷線風筝一般,在空中倒飛回來!
後頭有人往前擠,左右也都站着人,前邊幾人躲無可躲,硬生生地接住了王鐵豹倒飛回來的偌大身軀,往前沖來的人群頓時被砸得往後倒去。
王青瞧見江翠翠打開大門跑了出去,正着急的往外邊趕,腆着肚子下台階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加上身形矮胖,下到院裡被前邊的人一擋,什麼都瞧不見。擠在人群後邊的王青正準備呵斥一番,讓這些人把路讓開,就被倒退人群手裡的棍棒砸了一下腦袋,口中不由自主發出“啊”的一聲。
那小厮止住了身子,聽到後邊的痛呼,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忙回頭一瞧,頓時吓得臉色慘白!
“老爺,饒命!小的不是有意如此!”眼見婢女已經扶起倒在地上的王青,這小厮急忙跪地大聲求饒。
王青心裡雖然惱怒,然而現在卻無心理會于他,隻是擡腿狠狠踹了一腳這倒黴的小厮,一腳正中兇口,将他踢得往後一倒,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前邊的人聽見動靜,慌忙給王青讓出條道來。
看着翠翠和小芹兩人震驚的眼神,收回腳來的江二來不及解釋什麼,隻是讓女兒幫韓元恺檢查一下傷勢,剛吩咐完,便看見王青從人群裡邊走出來,江二忙踏前一步。
“真是廢物!”王青掃了眼咳嗽不止的王鐵豹一眼,暗啐一口,剛想說話,就聽旁邊的小厮悄聲說道:“老爺,他……他身手好像比剛才那個還厲害。”
見江二将女兒護在身後,王青嘴角一咧,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親家!江郎中你還不知道吧?你家女兒她已經和立兒拜了堂的了,咱們如今可是貨真價實的親家。”
江二聞言眉頭一皺,撇頭看了眼女兒。江翠翠望見阿爹質詢的眼神,急忙搖了搖頭,帶着些哭腔說道:“爹,沒有的,多虧他趕回來,還差一拜,禮沒有成!”
暗暗松了口氣,江二掃了眼眼前這堆一窩蜂湧出來的壯漢,不慌不忙的說道:“王老爺,禮數未成江某人萬不敢當此稱呼,更何況女兒出嫁其父不在,算得哪門子的拜堂?”
“那……”王青聞言有些語噎,臉上頓時湧上心虛的笑,“那是等你不到,怕誤了吉時,親家,既然你現在回來了,那我再下一次聘書,咱們再拜一次便是了。”
江二冷冷說道:“王老爺,我可沒有說過要把女兒嫁進你家,江某人可高攀不起您這樣的親家!”
見他三番兩次在大庭廣衆之下拂了自己面子,王青一把扯下臉上虛假的笑,氣急敗壞的說道:“哼!這是你女兒親口應承的事,隻要我幫你家把田賦交了,那麼她就自願嫁給立兒,這才半天功夫不到就翻臉不認了麼?也怪我太過相信她,沒有立下字據,可我有衆鄉親可以作證,鄉親們,你們說是也不是?”
“對!我們都瞧見了!”源源不斷湧出來的壯漢齊聲喊道。
“爹,我……”江翠翠欲言又止。
“不用說了,都怪爹沒有早點回來,放寬心沒事的!”江二扭頭看了她一眼,随後又回頭直直的盯着王青,腰闆挺得筆直,話從口中一字一句的擠出,“裡長老爺,事非要做絕了麼?”
瞥了眼大紅喜服的江翠翠,王青冷冷說道:“我隻是按照約定辦事,既然我答應你家女兒的事已經辦妥,那你們自然也不能違約,否則鄉親們也不會同意的吧?”
“那是自然!”數十條壯漢和王家一幹小厮異口同聲喊道。
聽到沒有字據,江二不由松了口氣,對那數十條虎視眈眈的壯漢視若無睹,雙眼隻瞧着王青說道:“王老爺,口說無憑,我又不在場,既是沒有字據的事情,那就做不得數了,至于那田賦的銀子,我們補上便是了。”
眼見江家人竟然敢跟自己耍賴,王青臉上勃然變色,頓時大怒道:“哪來這等美事!你以為耍賴我就拿你們沒法子了?”
見他不依不饒,江二也有了火氣,突然陰陽怪氣的說道:“王裡長王大老爺,為這事你沒少花銀子吧?可還記得才青山腳下你安排的潑皮麼?若不是大老爺在路上做手腳拖延時間,我會沒有及時趕回來把田賦交上嗎?又哪來的後邊這些荒唐事?”
一樁接一樁,以為隻是兩個普通莊戶,不承想卻一個比一個厲害,突然聽到這一番話,本就心虛的王青讷讷的道:“你……胡說八道,空口白牙的有何憑證!”
見他烏青的額頭滲出汗水,江二冷哼一聲說道:“那些潑皮自然就是憑證,那可是他們親口認下的,而且不止才青山腳下,就連村頭路口你也安排了人手,莫非王老爺敢說你都不知情嗎?”
咽了口唾沫,王青忽然咬牙喝道:“江二!僅憑一面之詞,就想污蔑與我,就不怕本老爺上縣衙告你個诽謗?”
冷笑一聲,江二反唇相譏道:“那麼裡長老爺怎麼就空口白牙的讓我女兒嫁給你那兒子?”
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王青氣得直發抖,額頭的汗水流到了眼角他也沒顧得上擦,兇膛一鼓一鼓的,氣呼呼指着江二罵道:“你……豈有此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