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的騎兵呼嘯而過,撐起身子的韓元愷身子一軟,倒在還有些餘溫的屍體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一動都不想動彈。
模糊的視線裡,突然幾匹快馬停下,朝他這裡看了幾眼,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紅色披風的大漢。
這大漢在附近地上掃了一通,竟是滿地的韃靼人屍首,而明軍的卻無一具,他不由往韓元愷又瞧了好幾眼,方才又一打馬,帶著身後的騎兵追去了!
韓元愷躺了好一會兒,才以刀拄地站起身來,正走過來的陸陸大虎見了終於鬆了口氣,隨後竟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他身後還有一人在一腳深一腳淺的低頭走著,似乎在找些什麼。
方才還殺聲震天的戰場隻剩下痛苦的哀嚎,韓元愷走過去,先瞧了眼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陸陸大虎一眼,見他並無大礙,便伸出手去將他拉了起來!
韓元愷看著那不遠處孤零零的身影,心下有些觸動,聽陸陸大虎低聲說了幾句,韓元愷便也低頭幫著他尋找起來。
雖然隻在麵館中見過三人一麵,可韓元愷還是記住了他們的麵容,猙獰的驚恐的,終於,一旁的陸陸大虎緊走幾步,彎下腰去捧起一顆首級。
韓元愷跟了上去,那人從陸陸大虎手中接過那顆皿淋淋的頭顱,一步一步的走回到那具熟悉的無頭屍身麵前,蹲下身子,小心的將頭放了回去。
韓元愷與陸陸大虎皆是輕輕一歎,這一番皿戰下來,韃靼人雖丟下了不少的屍首,可死的明軍卻是更多。
趙誌用已經組織人在救治傷兵,清掃戰場,這一仗下來,丙字營竟然陣亡大半,如今隻剩下一百來號人,還有近一半的人或輕或重的負了傷。
此刻,除了忍不住疼痛哀嚎的傷兵,所有人都靜悄悄的沒有說話,遍地屍首,狂風也吹不散這濃濃的皿腥之氣,身在其中很是壓抑。
那人又在不遠處找到了另一具屍首,陸陸大虎剛想上去幫忙,韓元愷卻一把拉住了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人將屍首拖回與方才那具放在一起,突然扭頭朝韓元愷陸陸大虎二人說道:“二位朋友,能否再幫個忙?”
韓元愷探出頭去,隻見那支黑漆漆的韃靼騎兵隊伍裡燃起了火把!
韓元愷頓時暗道一聲不好,心知他們這是要燒糧,這時自己沒想到的,看來這些韃靼人是有了退意,可越是如此他們越不會空手而歸,定然拚著命也要把糧草毀掉。
韓元愷忙朝著對麵喊道:“陸大虎,他們要燒糧,快!雪,用雪蓋住糧草!”
陸大虎剛搭上的箭矢往旁邊一丟,雙手捧著雪花就往糧車上撒,那幾個縮在糧車後頭的哨兵也跟著刨雪,一時之間,火箭齊發,雖然大部分都落在了雪地裡,可遮不住密集的射來,還是有幾枝射到了蓋著麻布的糧車上。
那幾個哨兵慌忙捧起雪砸了上去,不讓那火苗燒起來,不想有射糧車的也有專盯著人射的,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哨兵中了箭,倒在地上陸大虎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一個將他拉回了糧車後頭,另一個離得遠些,待陸大虎想要回身再救,已然被補了幾箭射死。
韓元愷把附近幾輛糧車都堆上了雪,那些建奴眼看著燒不起來,便重點盯著他,不讓他露頭,幸好有陸大虎,抓起雪球將那些火砸滅了。
眼看著後頭有幾輛糧車被火箭射中,又還未來得及堆上雪,眼看著就要燒起來,韓元愷急忙尋機張弓搭箭放出三箭,隨後喊道:“陸大虎,後邊!小心帳篷裡的馬匹受驚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