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一陣火辣的感覺直沖腦門,方浣兒已是暈乎乎起來,可她仍然沒有停下,雖然這是她第一次嘗到酒的滋味,但她好似多年的酒蟲一般,喝起來就停不下來了。
奇怪的是,這酒越喝她心裡頭卻越清醒,即使那倒酒的手已有不穩。
腦海裡,那一雙充滿渴求的眼睛,越發的清晰起來,連少女泛紅的眼角邊上,那一抹淚光都叫人看得真切。
“這什麼酒,一點用沒有!”
她不由嘀咕了句,留下一粒碎銀子,随後一拍桌子,有些搖晃的站起了身子。
酒坊的老闆一向以自己釀出的酒水自傲,本想争辯幾句,可見了桌上的銀子,加上這人明顯心情不大好,也就縮在櫃台裡不敢多說話。
看着方浣兒提着剩下的半甕酒踉跄着出了酒坊,坐在裡頭的幾桌客人之中,有一雙眼睛突地亮了。
走在外面的街道上,方浣兒又見到了那幾個披着人皮的衙役,似乎又在找着什麼人,而在他們身後,自然還跟着那青衣人,雖然已是換了人,不是昨日那個,衣着也普通,可是那輕盈的腳步,瞞不過有心人的細察。
而街面上絡繹不絕的人流中,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方浣兒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沒再多看,轉身又朝一旁的街道走去。
她隻想離人群遠遠的,是以過了這條熱鬧的街道,便專門向那些偏僻的小巷走去。
巷子裡,不時跑過嬉笑打鬧的頑童,方浣兒提着酒甕邊走邊喝上一口,方才那溫溫的酒水到了外頭,被寒風一吹,早已是冰涼,但喝入口中,又是一股火辣,嗆得她眼乏淚光。
不知不覺間,那些頑童們的笑聲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這酒是真的不醉人,還是怎的,方浣兒一步一步的走得穩健。
“站住!爺要财不要命,把你的銀子統統掏出來,給我丢到地上,否則就叫你的脖子試試爺的刀利不利!”
方浣兒臉上無喜無悲,她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好小子!看來真是醉得不輕,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别怪爺爺心狠手辣了!”
身後又是一道冷喝傳來,方浣兒眉目一冷,腳尖懸着地上厚厚的積雪,騰的轉過身來。
那握着把匕首正要撲上來的漢子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這一瞬,方浣兒腦海中不知為何,卻是浮現出了楊瑜的樣貌,她冷冷的一字一句說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許是沒見過被搶的人反而比自己要兇,那漢子手中的匕首竟然吓得脫了手,不知怎麼,這一刻面對這人突然的變化,他心底裡竟生不起絲毫對抗之意,轉身就想跑。
然而,方浣兒動作卻是更快,她将手中提着的酒甕砸向那人後背,然後欺身上前,用腳尖勾起那躺在地上的匕首。
那漢子隻顧着跑,連頭也不敢回,當即就被擲來的酒甕砸了個正着,腳下一踉跄就直挺挺的摔倒在了雪地裡。
猝不及防之下,随着一聲痛呼,這漢子還把滿嘴的黃牙給磕去了幾顆,落了個滿嘴的皿腥,将潔白的雪染紅了一片。
也不要拿掉在雪裡的牙了,這漢子手肘一曲,就想要起身逃開,不料卻被人從後頭一腳給重新踏回了雪裡。
張着漏風的嘴,那漢子也顧不上嘴裡那鑽心的痛,便趕緊求饒,“爺,饒命,我叫你爺爺,不,你就是我的爺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