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淺予看着女子,臉上帶着輕柔的笑,“這位大嫂請說。”
那婦人看盛淺予這般好說話,人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那個,我,我家有三個孩子在這邊,我,我能拿多少?”
盛淺予笑着道,“自然是三個二十兩,一共是六十兩,這些銀子一定要用在孩子身上。”
聞言,很多人羨慕的看向那個婦人。
這時,顧海青上前,“盛姑娘,她是一個寡婦,自己在家給人縫縫補補的過日子,帶着三個孩子是很不容易。不過,給他們這麼多銀子的話,他們應該也不好保管。”
盛淺予看了一眼瘦瘦巴巴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女子身邊的三個孩子。
“這樣,這邊主街不是有錢莊嗎?鎮長帶着她去把銀子存起來,并且,票據留着,隻有她本人去才可以把銀子取出來。而且,以他們家情況,每個月最多隻能取三兩銀子出來用,鎮長也要盯着,以防有心之人逼迫他們取太多。”
盛淺予覺得,三兩銀子對于這四人來說真的不少了,去掉交的讀書費用,剩下的完全夠母子幾人用。
“好好,這位姑娘放心,下官一定照辦。”鎮長連連應聲。
“那我們也要存起來。”
“對,我們也存吧。”
“好,既然如此,所有人都去,一個孩子一個月最多領一兩銀子,确保這些銀子都用在孩子身上。”
盛淺予話落,大部分人都是認同的,隻有少數幾個想着怎麼花這麼一大筆銀子的人覺得多事。
不過,平白得來的銀子,也沒有人敢多說什麼,免得銀子再被收回去。
這邊的事情都定好,顧家兩個父子也用最快的速度把院子賣了,并且買了一輛馬車。
一行人收拾妥當,第二日一早正式出發。
衆人不急不緩的走着,盛淺予還讓人注意着單獨走的牛亮和曹靜雯,希望能夠遇到兩人。
隻可惜,在快要到京城的時候都沒有遇到他們。
*
此時的容王府,氣氛很是沉寂。
或者說,從那個去查探的護衛回來,王爺發了頓脾氣之後,整個王府的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恨不得走路都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兩年前容王府所有人被那個叫盛淺予的女子毒倒,如今世子爺為了那個女子從京城折返,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見,隻為了去帶回那個女子。
如今,王爺知道了,大發雷霆是意料之中。
而這傳言,更是在京城有些越演越烈的意味。
京城中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止容王府一家,很多人都私下傳開了。
那個曾經被皇室通緝的女子要回來了!
臨近年關,京城四大主街熱鬧非凡,這熱鬧中有無不充斥着同一件事情。
“你們還記得兩年前被皇室通緝的女子嗎?”
“記得,是那個帶着孩子的女子嗎?”
“對。”
“她怎麼了?”
“聽說容世子前段時間去接她,她馬上要回京城了。”
“不是吧?她如果回來,那皇家的顔面往哪放?”
“誰說不是呢。”
“啧啧,有熱鬧看了。”
這件事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出去的,也不知從何人口中傳出去的。
不過,短短半個月就幾乎傳遍京城,盛淺予一行人就是在這議論紛紛的流言中進城。
原本還有很多人覺得隻是傳言的事情,當有人看到容世子親自把一對母子送到盛淺予曾經住的那個二進院時,這件事瞬間就成為闆上釘釘的事實。
原先熱火朝天的議論漸漸變成旁觀者看戲的姿态。
幾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室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盛淺予回到院子休息的時候,容逸也回了容王府。
一進門......
“世子爺,王爺在書房等您。”
“嗯。”容逸淡淡嗯了一聲,轉腳朝前院的大書房走。
他不用想也知道容王爺要說什麼。
不過,從他決定返回去接母子倆回京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自己要面對的事情。
踏進書房,迎面就是容王爺陰沉的臉以及一聲冷哼!
“容逸,你知道本王不會同意你和那個盛淺予在一起,就算她是緣笙谷的人,本王也不在意。”
容逸面上神色淡淡,語氣更是沒有任何起伏,“那父王的意思是讓兒子永遠不娶妻?”
“放肆!你敢威脅本王?!”容王爺面色驟然一沉。
容逸眸色同樣發沉,“父王誤會了,兒子不會威脅父王。隻是,兒子答應過淺予,這輩子除了她,不會再碰任何女子,若是違背,不得好死!”
“父王,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兒臣既然已經說出口,自然會做到。”
這确實不是威脅,這是他對盛淺予的心意!
這一點不是任何人可以改變,也不是任何事情可以改變的!
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他若是還不能堅定自己的心,他真的不配得到盛淺予的喜歡了。
容王爺氣的面皮微顫,指着容逸的手抖抖索索,不受控制!
“什麼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容逸,你不是三兩歲的孩子了,那些過家家的時候才會在意的屁話就給我放在一邊!總之,隻要本王活着,你就休想把那個女人娶進府!”
這是顔面問題,更是他無法接受那個曾經讓他疼痛了一個月的惱恨。
不管如何,此時此刻的容王,除了盛淺予,容逸就是去搶個有夫之婦回來他都贊成!
“父王,兒子不想違背您。但是,這件事,兒子不會退讓!”
容逸說完,躬身對容王爺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容逸!你試試!”
身後容王爺的怒火不言而喻,而容逸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
以父王對淺予的成見,就算他好聲好氣的求着父王,父王也同樣不會同意。
既然如此,他要堅定自己的立場,是維護自己,更是維護淺予。
出了書房的院子,容王妃扶着丫鬟的手匆匆走近。
“逸兒,母妃聽說你把那個盛淺予帶來了?是真的嗎?”
“母妃,是真的。”容逸扶住容王妃,點頭承認。
“你,逸兒,你父王不會同意的!”容王妃眉頭皺的緊緊的,不贊同的道。
容逸眼簾微動,聲音透着平和的肅穆,“母妃,您是怎麼想的?兒臣要娶淺予,而且隻娶她一人。”
“你!逸兒,你糊塗啊!”容王妃臉上染着着急,“你别說這些傻話。你貴為世子,怎麼可能隻娶一個江湖女子為正妃?!”
容王妃心裡其實是不同意的,但是,了解自己兒子的容王妃語氣沒有容王爺那般的強硬,她想要讓容逸自己想明白了,隻苦口婆心的勸說。
“逸兒,說真的,母妃對那盛淺予的印象實在不怎麼好。就算她曾經救過你姨母的性命。但是,她太傲慢無理了,根本不适合生活在皇室之中。”
容逸神色微動,“難道母妃也反對嗎?”
“逸兒,母妃不是反對,而是那盛姑娘是江湖人,你想想,在皇家,等級分明,見了皇上皇後等人要行各種三跪九叩的禮,你确定盛姑娘會做嗎?”
容王妃不說自己不喜歡盛淺予,既然自家兒子事事為那姑娘考慮,那她就站在那姑娘的立場來勸自己兒子。
容逸聞言,抿唇,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幽黑的瞳孔深處藏着無人察覺的深意,“母妃,她不用向任何人行禮。”
“胡鬧!怎麼可能不用向任何人行禮!她若是與你成親,她的身份不是最高的,她的輩分也不是最高的,最基本的禮儀還是要知道的吧?”
“好,就算母妃不在意這些,那你皇祖母那邊呢?皇上和各位娘娘那邊呢?難道逸兒希望全京城的人都說你的世子妃是個不懂尊卑,沒有規矩的?”
容王妃看着自己兒子,神色慢慢柔和下來,“逸兒,你聽母妃的,好好想想盛姑娘能不能适應咱們皇家的生活,怎麼樣才是真的為她好。”
容逸嘴角彎了彎,“母妃放心吧,這一點,兒臣會好好考慮的。不過,若是有一日兒臣堅持娶淺予,希望母妃能真的支持兒子。”
容王妃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弧度,“這個,到時候看情況吧,母妃現在不同意也不反對,看那盛姑娘的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