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墨當天下午就飛回了家,風塵仆仆地趕到醫院時,岑老爺子剛剛醒來。
岑墨的父親、伯伯、姑姑幾家人都在陪護着。
岑伯伯一見到他,臉瞬間拉了下來,氣急敗壞地指着他,“你怎麼回事你?你告訴我,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岑墨:“真的。”
岑伯伯冷着臉:“趕緊給我到老爺子面前認錯!”
岑父手按在岑墨肩上,送他到病房門口,叮囑道:“一會老爺子說什麼,你别管,就認錯,不要去頂撞他。”
岑墨點了下頭,稍稍整了下儀容,進到病房内。
岑老爺子一見到岑墨就大發雷霆,破口大罵了一句,“混賬東西!”
他手用力一甩,就把岑姑姑手裡端着的碗,稀飯濺到了岑墨的褲管與鞋子上。
岑墨沒動,也沒吭聲。
岑老爺子喘着氣,手指顫抖地指着他質問:“你怎麼可以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你還當自己是岑家的孫子嗎!”
岑老爺子罵罵咧咧了起來,岑伯伯冷聲對岑墨說道:“還不趕緊和老爺子認錯?!”
岑墨低垂着目光,“對不起,爺爺。”
這話一出口,岑伯伯立馬就使眼色讓他走,“好了好了,爸,岑墨特意來認錯了,你不要氣着自己,好好休息。”
那邊岑姑姑繼續照顧老人,岑伯伯與岑父拉着岑墨出來。
離開病房後,岑伯伯的臉色就陰冷了下來,“知道自己錯哪裡了?”
岑墨卻道:“我沒錯。”
岑伯伯震驚,“你說什麼?”
岑墨剛剛怕氣到老人,所以道歉了,但他不認為自己有錯,這會兒他更堅定地回答道:“對不起,但我問心無愧。”
岑伯伯怒了,“你小子在說什麼知不知道?你給人當三還有理了?!”
岑墨:“我沒有當三。”
岑伯伯氣得大喘氣,“你,你剛剛不是承認這是事實嗎?怎麼又……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岑墨:“聲明是我寫的,但内容不屬實。”
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岑伯伯難以置信地瞪着眼珠子,“所以你是為了一個女孩出頭才自毀名聲?”
即便了解了情況,他的臉色也沒緩和,“岑墨,你連自己的心都管不住,還怎麼追求科研!你真是糊塗!糊塗!你說你怎麼管教兒子的?!”
最後一句是在罵岑父。
而岑父被罵得臉色難看,卻是一聲不吭。
他的沉默,變相是在維護自己兒子。
這讓岑伯伯覺得又氣又奇怪,轉而又繼續指責岑墨,“不管你多喜歡那女孩,就你鬧出這事,岑家上下都沒人會同意你們在一起!你爺爺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等他清醒過來,少不了你一頓家法!”
岑墨緊皺眉頭,想争辯,但理智阻止了他,眼下頂撞長輩對自己無益,所以半句争辯也沒有,直接認了下來,“甘願受罰。”
岑伯伯并沒有因為他這樣爽快認錯的态度而平息怒火,反而氣不到一處出,食指顫抖着指着他,“你,你……”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岑父,蓦地按住了岑伯伯的胳膊,眼神往旁邊瞥了瞥,示意有話單獨與他說。
二人走遠了些,岑伯伯還不至于氣到昏頭,問道:“你怎麼這麼奇怪?怎麼不說說他,把我拉過來做什麼?什麼話不能當着他面說?”
岑父沉着臉,無可奈何地說道,“我,我這是沒辦法,如果不是那女孩,我是打斷他的腿都不會答應的。”
可那是柳溪,他就是心裡一百個不滿意,他也沒辦法強硬地阻止兒子。
岑伯伯愣是沒反應過來,“哪個女孩?”
岑父餘光瞥了眼岑墨,确定他聽不見,這才壓低聲音,“就是當年出車禍的那個女孩。”
岑伯伯頓時愣住,音量也降低了下來,“岑墨都知道了?”
岑父搖搖頭。
現在都這樣了,要知道還得了?
他私心是不想他們在一起的,他的心裡始終過不去柳溪不能生孩子這個坎。
哪個為人父母的會希望自己子女連後代都沒有。
可他又不想讓自己成為幹涉他們的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任不管了。
岑伯伯轉頭望着岑墨,“造孽啊造孽……他,他這是把我們岑家的清譽都給毀了!我要怎麼和老爺子交代?”
岑父為難道:“要他認錯是不可能的,既然他自願接受家法,那就這麼辦吧,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岑伯伯歎了口氣,他并不能确定一頓家法,就能讓老爺子息怒,“讓他多陪下老爺子吧。”
***
岑墨離開之後,柳溪一個人在長白山待了兩天,玩完了剩下的景點,帶着當地的土特産滿載而歸。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出門旅遊,體驗非常愉快,收拾回家的當晚,剛剛與媽媽結束完每日視頻聊天,岑墨的一條消息進來。
【明天回來?】
他每天除了發晚安之外,還會發一兩條消息問她在做什麼,或者去哪玩。
柳溪不是每次都回,看心情挑着回,她打了一個嗯字過去,也不等他回複,就放下手機去洗漱了。
第二日下午,柳溪回到家時,柳母正在陽台種菜,她把鏟子放下,拍拍手進來,“回來啦,玩得開心啊?”
柳溪把手上袋子擰給她,“嗯!這是我買的土特産,你拿去分給單位阿姨吧!”
柳母放一邊,把她卸大包小包的,“還說東西不多,這都三個包了,也不叫爸爸去接你,真是的,你先收拾一下,媽一會有話要和你說。”
這麼正式地要約談,讓柳溪疑惑,“什麼事啊,你先說吧。”
柳母拉着她往沙發上一坐,臉色嚴肅了幾分,“你最近在公司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沒和我說?”
柳溪心裡咯噔一下,她媽怎麼知道的?又是從岑墨媽媽那知道的?不過她也不能确定媽媽在說哪件事,隻能先裝傻道:“什麼事啊?”
柳母戳了下她額頭,“還裝傻?你知不知道岑墨把他爺爺都氣病了!”
“啊?”
是因為他氣病的?
那日岑墨走之前的表情太鎮定,柳溪根本沒看出老爺子生病是與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