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涵在柳溪臉上瞧不出她的态度,不太确定她是真走還是假走,所以又問了一遍,“真不管他了?”
柳溪腳步不停,“我要是回頭,就是給他希望,分手不就是該斷得幹幹淨淨嗎?”
雖然他們不可能做到斷的徹底,但她也在盡自己努力避嫌了。
她原本以為岑墨那樣冷情的人不會因為工作接觸而對她有想法,隻要自己做到放下就好,誰會想到他變成這樣了。
鄭宇涵點頭:“你說得對,我當初與她分手的時候,就是沒斷徹底,她一哭,我就心軟,和好了,她又那樣,大概是覺得我離不開她吧,最後一次分手的時候,我終于狠下心了,不論她怎麼鬧都沒用,這樣持續了一年,才徹底斷了幹淨。”
柳溪嗯了一聲。
鄭宇涵笑道:“但你這樣的确有點狠心。”
二人一邊說着,一邊往門口走,剛撩開門簾,身後有工作人員追了出來,“鄭先生,你的朋友喝吐皿了。”
柳溪身體僵住。
她隻是想讓岑墨斷了複合的念頭,沒想他真喝出事來,正是怕他喝多了,才急着拉走鄭宇涵,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她與鄭宇涵趕回去時,岑墨正在被劇烈的胃疼折磨着,意識恍恍惚惚,在看見熟悉的身影時,還以為是自己疼出了幻覺,想要伸手觸碰一下,卻沒力氣擡手。
鄭宇涵彎腰去扶他,“怎麼樣啊?還能撐住嗎?”
岑墨想說話,但開不了口。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他被鄭宇涵扶上了車,柳溪也跟上來了。
不管怎樣,這人是被鄭宇涵灌醉的,又是在他朋友場子出了事,他都不能丢下不管,當然也沒想到對方酒量這麼差。
到了醫院後,鄭宇涵讓柳溪看着岑墨,自己忙前忙後地幫忙挂号辦手續。
護士很快就給安排了床位輸液。
等一切安頓下來,岑墨也緩過來一些,啞聲說道:“抱歉。”
知道抱歉就應該直接走了,還留下喝什麼酒?
柳溪心裡有氣,但見他疼得眉頭緊鎖,又不好說什麼,直接拿出手機說道:“我給你媽打電話。”
她不方便守在這,想了一圈岑墨也沒什麼朋友,隻能找他父母了。
岑墨眉頭又皺了皺,聲音沙啞,“我爸骨折了,騎行車摔得,我媽很生氣。”
岑父最近在追岑母,想重溫當初相識時候的美好,騎自行車帶岑母兜風,結果人還沒約出來,自己把老骨頭給摔了。
柳溪:“……”
岑墨:“她知道我喝酒,會更生氣。”
柳溪:“……”
岑墨習慣隐忍克制,即便很疼了,也沒什麼表情,隻是身體微微抖着,聲音比剛剛更虛弱,說話都不太利索了,“陪,陪我一會。”
柳溪皺着眉頭,不去看他,心裡卻是萬分糾結。
糾結這個電話到底該不該打。
岑母要知道兒子這情況,肯定要問發生了什麼,她也不好交代,但她又不想留下,可眼下找不到人,她也沒辦法把人丢在醫院不管不顧。
看着岑墨在被窩裡微微發抖着,她又抿了下唇。
要不知道他出事也就算了,這都知道了,人也在醫院了,她還怎麼走?再狠心也不是這種狠心法。
她隻好讓鄭宇涵先走,自己留下了。
二人就這樣一個躺着,一個坐着,一時無話,柳溪低頭看手機。
岑墨也沒有多餘力氣與她說什麼,劇烈的疼痛感還在持續着,他是又想讓她留下,又不想讓她看見這樣的自己。
其實他大學的時候胃已經不太好了,後來出國三年,飲食不習慣,便得到了胃病,去過醫院,開過胃藥,這些除了他都沒人知道。
他休息了一會,感覺到胃沒有那麼疼了,神志也差不多清醒了,他的手便在床上摸索起來,“我手機在哪?”
柳溪把櫃子上的手機遞給他。
柳溪偷偷瞥了眼,見他在翻工作郵件,翻完之後,他又問她拿筆記本電腦。
柳溪驚訝地看着躺在床上,自己都坐不起來的人,“都這樣了,還工作?”
岑墨揉着發疼的頭,“明早開會。”
本來今晚要加班的,一時腦子不清晰跑了出去,丢下一堆工作,他不處理完,明早的會就沒法開了。
柳溪張張嘴想說,你都胃黏膜出皿了,剛剛醫生不是讓你休息兩天,你還敢去上班?
但想想自己哪裡管得了他,以前讓他别熬夜,也沒聽她的話,他從來都不會聽她的,所以幹脆閉嘴了。
柳溪把他的筆記本從電腦包裡拿了出來,放在他身上。
岑墨手指在鍵盤上按了按,柳溪就看到他從GitHub上拉下了一個程序……
然後打開編譯器,開始寫代碼……
柳溪皺了下眉頭,還是沒說話,繼續低頭看自己手機。
過了一會,聽見岑墨在叫她,“柳溪。”